一笔,又一笔。
最后一点落下,符成。
虽不如谢寻渡画得那般灵气充盈、行云流水,却也工整端正,隐隐有微弱灵气萦绕。符纸轻轻一热,又迅速恢复如常。
“成了!”沈清辞抬头望向谢寻渡,眼底满是欢喜,像得了糖果的孩童,明亮又纯粹。
谢寻渡眼底笑意深浓,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不错,悟性极好。第一次便能画成,远超旁人。”
他从不轻易夸赞,可每一句,都是真心。
沈清辞被他夸得心头甜软,又兴致勃勃拿起新的符纸:“师父,我再试一道。”
“好。”
晨光渐渐穿透晨雾,洒在廊下,照亮案上的朱砂符纸,照亮少年认真专注的眉眼,也照亮身旁人温柔注视的目光。
谢寻渡便这样陪着他,一笔一划,一言一语。
沈清辞画坏了几张,也不气馁,重新再来。谢寻渡从旁指点,偶尔再握住他的手,带他修正笔触,指尖相触的瞬间,总有温软情愫悄悄流淌。
雪球不知何时醒了,趴在两人脚边,晒着渐渐暖起来的太阳,时不时抬眼看看,又懒洋洋趴下,满是安逸。
廊下茶炉上,雪顶荷茶渐渐煮沸,清香袅袅,漫过符纸,漫过笔墨,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
沈清辞终于画出一道灵气饱满的静心符,符成之时,案上琉璃灯轻轻一亮。
他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额间沁出薄汗,却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你看,这次好不好?”
谢寻渡拿起符纸,细细一看,颔首笑道:“极好。日后随身带着,可静心宁神,抵御外邪侵扰。”
他说着,伸手轻轻拭去沈清辞鼻尖一点朱砂印,指尖温柔。
沈清辞鼻尖微痒,抬头撞进他眼底深柔的笑意,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师父,是他的恩人,是他的依靠,更是他此生唯一的心动。
教他修行,护他安稳,陪他晨昏,予他温柔。
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慢慢捧到他面前。
“师父,”沈清辞轻声开口,声音软而认真,“以后,我也想学好术法,学好画符,不只是为了修行,也想……有一天能护着你。”
谢寻渡心头一震,随即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轻轻握住沈清辞的双手,目光郑重而温柔:“我不必你护。”
“我只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难,自在无忧。”
“护着你,是我的事,一辈子的事。”
晨光正好,茶香袅袅,符纸静卧,人心滚烫。
沈清辞望着他,眼眶微热,轻轻点头。
不必多言。
他懂。
就像谢寻渡懂他一样。
碎星谷的岁月,不慌不忙,不疾不徐。
有晨露,有清茶,有符墨,有晨光。
更有,眼前人,心上客,岁岁相守,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