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与小风之间那层薄薄的窗纸,始终半透不透,亲昵试探多了,连府里的下人都瞧出几分端倪,只等着两人彻底捅破心意,日子便在这般温软暧昧的氛围里,缓缓过了数日。
这日清晨,侯府上下忽然忙碌起来,下人们往来穿梭,收拾庭院、布置厅堂,个个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雀跃。小风正陪着阿婆在院里晒太阳,看着这番阵仗,不免有些疑惑。
裴砚之恰好走来,一身温润常服,走到她身边,语气轻柔:“我父母出游归来,今日抵府。”
小风闻言,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攥紧了衣角,脸颊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局促与忐忑。
她从未想过,会这么快见到裴砚之的父母。
她早从管家口中知晓,裴砚之出身何等尊贵——母亲是当朝长公主,先帝亲封,身份尊崇;父亲是镇国将军,征战沙场,手握重兵,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家世,与她这个无依无靠、目不识丁的乡下姑娘,有着天壤之别。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向裴砚之,眼神里满是不安:“我……我是不是该避一避,免得冲撞了长辈。”
她实在没有底气,去面对这般尊贵的公婆,怕自己言行粗鄙,怕给裴砚之丢人,更怕他的父母嫌弃她的出身,棒打鸳鸯。
裴砚之看出她的慌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安稳的温度,他目光坚定,柔声安抚:“不用怕,我母亲性子随和,极好相处,父亲只是看着严肃,心善得很,有我在,没人能为难你。”
他掌心的力道沉稳,一点点抚平小风心底的慌乱。可即便如此,小风依旧满心忐忑,双手冰凉,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能坦然面对生活的困苦,能坚韧扛下所有磨难,可面对裴砚之的父母,面对这段身份悬殊的情意,她终究是露了怯。
裴砚之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没有多说,只是用行动给她底气。他心底并非没有顾虑,只是他认定了小风,便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何况,他深知自己父母的性子,从不是嫌贫爱富、蛮横霸道之人。
没过多久,府门外传来车马喧嚣,侍从高声通传:“长公主、镇国将军回府!”
裴砚之牵着小风的手,带着阿婆,一同走到府门前等候。
最先走下马车的,是一位身着华贵锦裙的女子,眉眼精致,气质温婉,鬓边簪着一支玉簪,没有过多繁复的珠翠,却自带皇家贵气,正是长公主。
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目光扫过府门,落在裴砚之身上时,满是慈母温柔,丝毫没有皇家公主的高傲与疏离,反倒像寻常人家的母亲一般,亲切又随和。
跟在长公主身后下车的,是一位身着墨色劲装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霸气,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镇国将军。他往那一站,便自带威压,可看向长公主的眼神,却藏着独有的温柔。
“父亲,母亲。”裴砚之牵着小风,微微躬身行礼。
小风被他牵着,跟着躬身,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双手紧紧攥着裴砚之的手,指尖泛白。
阿婆也跟着温和行礼,举止得体,虽出身平凡,却自有一番温婉气度。
长公主目光一转,瞬间落在了裴砚之紧握着小风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泛起浓浓的八卦笑意,脚步轻快地走上前,没有先看自己的儿子,反倒径直看向小风,语气格外亲和:“这就是小风姑娘吧?常听砚之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轻视,更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反倒像见到自家晚辈一般,温柔又热络。
小风没想到长公主会这般直接,又这般平易近人,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撞进长公主温和的眼眸里,紧张得声音发紧,却依旧老老实实行礼:“民女小风,见过长公主。”
她不懂皇家规矩,只凭着本心,恭恭敬敬。
长公主连忙伸手,轻轻扶住她,不让她行大礼,指尖温柔,语气更是软和:“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进了府门,就是自家人,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她细细打量着小风,姑娘穿着一身素净衣裙,眉眼干净清澈,眼神坦荡老实,看着就憨厚温顺,周身没有半分浮躁气,反倒透着一股坚韧的劲儿,一看就是心性纯良之人。
长公主心里瞬间便有了好感,脸上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拉住小风的手,语气亲昵:“好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一路上砚之总跟我们念叨你,说你性子好、人踏实,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一旁的裴砚之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平日里隐忍内敛的人,此刻竟有几分不自在。他何曾跟父母念叨过小风,不过是母亲刻意打趣,满心都是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