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刚刚之所以如此冲动,是因为在邓博问的脸上看到了她熟悉且恐惧的表情———一直以来去她家里讨债的人就跟邓博问一模一样,一样的冷漠无情,一样的恃强凌弱。
顾思韫和宁歌并肩靠在车身上,刚才与邓博问的对峙耗尽了两人的力气,此刻只剩沉默的尴尬。
顾思韫拢了拢貂皮大衣的领口,指尖划过衣料上绒毛,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宁歌,我发现你其实比我更适合当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她侧过头看向宁歌,对方虽然穿着简单的冲锋衣,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刚才扇邓博问那一巴掌时的果敢,是她从未有过的。
宁歌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沉迷:“说真的,我也很想当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那种被人捧着、不用为钱发愁的感觉,谁不喜欢?”
宁歌想起以前偷偷和妈妈在漆黑的夜晚里搬家的日子,想起讨债的人找到公司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顾思韫看着她,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我真羡慕你。”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声音带着几分怅然,“你家里贫穷,所以起点低,但是只要前进一步就有进一步的欢喜。可我呢?生在顾家,看似拥有一切,却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别在我面前说这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话。”宁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她转头瞪着顾思韫,眼神里满是讥讽,“你从小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却来羡慕我?顾思韫,你是不是太矫情了?”
顾思韫被她噎得脸色发白,心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宁歌!你别给脸不要脸!摆着大小姐的谱,却没大小姐的命,真以为扇了邓博问一巴掌就了不起了?”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刻薄,“要不是我给你钱,你现在还在安置房里跟你妈一起躲债呢!”
“我没大小姐的命?”宁歌也动了怒,她上前一步,逼近顾思韫,眼神锐利如刀,“你有大小姐的命,却没大小姐的福分!顾家都要破产了,你家里把你当什么?不过是用来联姻的物件,送来送去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你胡说!”顾思韫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推宁歌,“我爸正在想办法,顾家不会倒的!你少在这里咒我!”
“想办法?”宁歌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能想什么办法?无非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顾思韫,你很快就要跟我一样,变成灰扑扑的女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至少我马上要还清债务了,我妈也答应我不再乱借钱了,我的好日子可是马上要来了,可你呢?等顾家彻底垮了,你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思韫的怒火,她猛地扑向宁歌,双手揪住她的头发,尖叫道:“我让你胡说!我让你咒我!”
宁歌也不甘示弱,反手抓住顾思韫的胳膊,用力一拧,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她们滚倒在地上,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凌乱不堪,嘴里不停地互相咒骂着,积压已久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小路,车灯照亮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顾思韫下意识地抬头,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瞬间僵住了——那竟然是她的大伯顾思远!
宁歌也停下了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紧紧皱起。
顾思远显然也看到了她们,车子停了下来,他摇下车窗,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厌恶:“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顾思韫慌乱地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结结巴巴地说:“伯父……我……我们……”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蹲守邓博问,还跟宁歌打了起来。
宁歌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警惕地看着顾思远,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顾思远这个时候来山海疗愈心灵谷做什么?
顾思远没再追问,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赶紧离开这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他便摇上车窗,车子朝着疗愈谷深处驶去,那里正是之前工作人员跑去的方向,似乎还有一个隐蔽的区域,刚才她们并没有注意到。
“你伯父怎么会在这里?”宁歌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顾思韫摇了摇头,心里也充满了不解和不安:“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来这里。”
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到底来做什么。”
宁歌犹豫了一下,去被顾思韫一把抓住,“你也跟我一起去!不去的话你的报酬也没了!”
宁歌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两人顺着小路往里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出现了一座隐蔽的小楼房,看起来比外面心灵谷的建筑更加肃穆。
小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周围站着几个黑衣保镖,正是刚才跟着邓博问的人,神情警惕地守在门口。
顾思韫和宁歌屏住呼吸,借助树林的掩护,绕到小楼的背后,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里面的房间里,几个保镖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