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山洞中噼啪跳动,橘红色的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岩壁上,明明灭灭。
江惟靠在山壁上闭目调息,原本平稳的呼吸却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眉头紧蹙,额角的冷汗再次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滚落,滴在染血的衣襟上。
方才焚杀苏振邦时强撑着的那股劲彻底卸了下来,体内的异样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先是感觉丹田气海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紧接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了难以言喻的酸软与剧痛。
原本在焚炎决滋养下渐渐平复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体内仅存的那一丝至阳灵力,像是失控的野马一般,在经脉中疯狂乱窜,根本不受他的掌控。
“怎么回事……”江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下意识地运转焚炎决,想要将失控的灵力重新收拢,可功法刚一运转,经脉中的刺痛便瞬间加剧,那股狂暴的至阳之力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愈发暴躁,像是要将他的经脉尽数撑裂一般。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是反噬。
先前他濒死之际,神识入空间领悟火拳,强行催动刚学会的焚炎决,将体内所有的至阳本源乃至神魂之力,尽数凝聚于一拳之中。
那一招看似威势无双,焚杀了筑元境中期的苏振邦,实则早已超出了他当前境界的承受极限,更是伤到了自身的灵力本源。
就像是强行拉开了超出自身极限的硬弓,射出致命一箭的同时,弓身也早已布满了裂痕。
如今生死危机解除,那股强行压下的反噬,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剧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江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破碎不堪。
他死死咬着牙,想要再次运转功法压制,可丹田气海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根本聚不起半分灵力,反而每一次尝试,都会让经脉的刺痛加剧数倍。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了身前的地面上,殷红的血迹在篝火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从大石上重重摔了下来,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肌肉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被极致的痛苦笼罩。
“江公子!”
一直守在洞口的苏清鸢听到动静,猛地站起身,快步冲了过来。
看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鲜血的江惟,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江惟的肩膀,想要将他扶起来,可指尖刚一碰到他的身体,就感觉到他浑身烫得惊人,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偏偏他的指尖又冰凉刺骨,冷热交织,显然是灵力本源受损、阴阳失衡的征兆。
“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看着江惟痛苦不堪的模样,她心里又急又疼,却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惟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乱窜,至阳的火属性灵力狂暴得如同失控的火山,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再这样下去,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尽废,重则丹田破碎、当场殒命。
“反噬……功法反噬……”江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了苏清鸢的衣袖上。
他的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经脉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晕死过去,可他很清楚,一旦晕过去,失控的狂暴灵力会瞬间撕碎他的经脉与丹田,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苏清鸢看着他气息越来越弱,浑身烫得越来越厉害,急得眼泪直流,脑子里疯狂地翻找着自己知道的所有疗伤方法。
她从小在苏家长大,跟着苏振邦学过不少药理知识,也懂一些基础的疗伤法门,可江惟这是功法反噬,伤到了灵力本源,寻常的疗伤丹药、基础法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慌乱地翻找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只有几枚普通的疗伤丹药,可丹药刚递到江惟嘴边,就被他偏头躲开了。
“没用……灵力失衡,这些丹药不管用的……”江惟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乌木灵芝虽是灵药,却只能温养经脉、祛除阴毒,对他这种至阳灵力失控、本源受损的反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因为木气与火气相冲,加重他的伤势。
苏清鸢拿着灵芝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了。
看着江惟的气息越来越弱,意识都开始涣散,她的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让他死。
他是为了救她,才杀了苏振邦与苏沐辰,才强行催动那招威力无穷的拳法,才落得如今功法反噬、性命垂危的地步。
若是他死了,她就算是逃出来了,也一辈子都还不清这份恩情。
就在她手足无措、濒临绝望之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段晦涩的口诀,还有苏振邦当年逼着她修炼的那些法门,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是苏振邦当年逼着她学的东西。
那些年,苏振邦为了靠着她的纯阴木灵根提升修为,逼着她学了不少调和阴阳、滋养灵力本源的法门,甚至逼着她修炼了阴阳阁的那套双修功法。。
她的木灵根,天生至柔至润,最能安抚狂暴的火属性灵力,更是滋养受损灵力本源的绝佳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