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安稳的时光,从来都如指尖流沙,越是想要紧握,便越是匆匆流逝。
自裴心仪在青竹村养伤闲居,转眼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江惟白日放牛,夜里便守在茅草屋中,跟着裴心仪潜心修炼。
裴心仪将修仙入门的根基法门尽数教给了他,从如何凝神静气感知天地灵气,到如何将灵气引入经脉、汇入丹田,再到如何运转功法淬炼肉身、凝练灵力,一步步细细讲解,耐心至极。
从前江惟照着神秘小册子瞎练,只知一味吐纳,莽撞又毫无头绪,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如何运用。
经裴心仪指点,他才真正踏入修仙正道,明白了灵气运转的脉络,懂得了淬体、引灵的境界差异,连那本上古功法的运转之法,也摸索出了几分门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体内灵力日渐精纯。
可仙凡殊途,裴心仪身负宗门血仇,更需回去禀明阴阳阁恶行,终究到了离别之日。
那日天朗气清,竹海清风徐徐,裴心仪收拾好简单行装,站在茅草屋前,望着眼前青涩腼腆的少年,眼底满是不舍与期许。
她缓步上前,没有丝毫顾忌,轻轻张开双臂,拥住了江惟。
温软的触感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竹香,江惟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满是不舍与酸涩。
“江惟弟弟,我该走了。”裴心仪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眷恋,贴在他耳畔轻声叮嘱,“我在中州灵剑宗等你,日后若是想我,若是修炼有成,便来灵剑宗寻我。切记万万不可懈怠修炼,守护好自己,莫要轻易涉险。”
说罢,她松开怀抱,从腰间取下一枚温润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古朴的灵剑宗纹路,入手微凉,隐隐透着一股灵气。
她将玉佩轻轻放入江惟手中,握紧他的指尖:“这枚传讯玉佩你收好,捏碎一丝灵力注入其中,便能指引你前往灵剑宗的方向,也能护你一次安危。”
江惟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尖泛白,抬头望着裴心仪清丽的眉眼,喉头哽咽,只重重地点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我记住了,裴姐姐,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日后肯定去中州找你。”
裴心仪望着他,眸中含笑,又带着几分担忧,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轻灵的光影,朝着天际飞去,渐渐消失在竹海尽头。
江惟站在茅草屋前,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久久未曾挪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低下头,将玉佩贴身藏好,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刻苦修炼,不负她的叮嘱。
裴仙子离去后的七天后,江惟彻底沉下心,一心扑在修炼上。
他牢记裴心仪传授的法门,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寻到青竹山深处的一处瀑布下,盘膝而坐,潜心修炼。
瀑布水流湍急,轰鸣作响,水花重重砸在身上,带来阵阵钝痛,却恰好能锤炼肉身,稳固灵力。
江惟任凭水流冲刷,闭目凝神,摒弃一切杂念,按照功法口诀,牵引着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缓缓汇入四肢百骸,再尽数归于丹田气海。
从前懵懂莽撞的修炼,如今变得章法井然。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稀薄却真切的灵气,能顺着经脉顺畅运转灵力,能将上古功法与裴仙子所教法门融会贯通。
每一次吐纳,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体内的至阳之力也愈发凝练,火灵根的天赋渐渐展露,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他时常在瀑布下静坐一整天,饿了便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喝几口山涧泉水,心中唯有修炼二字,以及那个远在中州的身影。
贴身存放的玉佩,时刻带着体温,提醒着他许下的承诺,成为他苦修路上最坚定的执念。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光阴。
当年那个清瘦腼腆、皮肤黝黑的放牛少年,已然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
常年在瀑布下修炼,让江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愈发健硕挺拔,宽肩窄腰,线条利落,浑身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息。
常年吸纳灵气滋养,他的容貌也愈发俊朗,眉眼深邃,鼻梁挺拔,肌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周身隐隐带着一丝内敛的灵力气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凡俗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