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众人沿着丹波街道,向北跑了五百多米,从街道右侧的树林里穿了过去。一片笼罩在初春暖阳中的静谧草原,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本自在歌唱的斑鸫、伯劳鸟被吓得四散飞走。民八发狂一样跑进草丛,直到一处馒头形的古冢旁才停下脚步。
“小师傅!小师傅!”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着。
“啊?”
“啊!哎呀!”
“真是小师傅!”
随后赶到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僵在了那里。只见草丛中,趴着一个武士,身穿蓝花染和服,肩膀到后背用皮绳系着十字结,额头上系着一个吸汗的白布条。
“小师傅!”
“清十郎师傅!”
“请您振作一点!”
“是我们哪!”
“我们是您的弟子呀!”
清十郎的颈骨好像断了,被众人抱起之后,头依然无力地垂着。
他头上的白布条,一滴血迹也没有。此外,他上身的衣袖、下身的和服裤子,乃至附近的草丛也没看到一丝血迹。但从清十郎的面部表情可知,他已是痛苦万分,就连嘴唇也变成了紫黑色。
“小师傅,还有呼吸吗?”
“呼吸很微弱了。”
“喂!你们赶紧过来,把小师傅送回去!”
“需要抬回去吧?”
“对!”
其中一个弟子背对清十郎蹲下身,把他的右手放到自己肩上,正要站起来,清十郎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痛死我了……”
“门板!找块门板来!”清十郎声音微弱。
三四个弟子立刻跑去找。不一会儿工夫,他们就从附近百姓那里要来一块防雨门板。
众人让清十郎仰面躺在门板上,可是他每呼吸一下就痛苦难当,在板子上乱踢乱滚。出于无奈,弟子们只好解下腰带,把清十郎绑在门板上,由四个人各抬一角。这些人仿佛送葬队伍一样,默默地抬着门板前行。
清十郎的两脚拼命踢着门板,简直快把门板踢碎了。
“武藏……武藏走了吗……哎哟,好痛啊!右肩到手腕的骨头是不是都碎了,快疼死我了……啊!受不了了!徒弟们,快把我的右胳膊砍下来——快点!哪一个快把我的胳膊砍下来!”
清十郎呼天抢地,痛苦不堪。
八
看到师傅痛苦的样子,那四个抬门板的徒弟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御池师兄!植田师兄!”
前面的人听到喊声,便回过头来。那几个弟子跟师兄商量道:“小师傅实在太痛苦了,才会叫我们砍掉他的手臂。我想,是不是砍断手臂后,他能好受一些。”
“胡扯!”植田良平和十郎左卫门厉声呵斥。
“现在虽然很痛苦,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一旦手腕被砍断,就会流血不止,更可能危及生命。总之,先把师傅抬回武馆,然后再查看右肩的伤势。就算要砍掉手腕,也得做好相应的止血准备。否则,决不可轻易行事。对了!谁先跑回武馆去请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