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山脉,筑基石家。
旭日初升,天色尚蒙蒙亮,已有不少石氏族人循著田埂小径,前往各自的灵田。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道蜿蜒其间,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开,泥土的湿润与灵植的芬芳交织,本应令人心旷神怡,但石天明的心头却压著一丝沉重。
他背负著一个编织精巧的竹篓,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清俊,即便衣衫朴素,亦掩不住周身灵气流转的独特韵味。
他步伐轻盈,在阡陌纵横的田垄间如履平地,疾速前行。
沿途,不少早早劳作的族人投来目光,其中有崑山叔公那样的关切,也有旁人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石天明深知,这些目光多半落在自己那片——家族分配的丙巳区庚字田上。
这片灵田已连续两个季度收成不佳,若这个季度再无法达標,他和母亲在族中的份额將被削减,甚至面临被收回灵田的窘境。
清冽的露珠扑面而来,让石天明精神为之一振,他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大片金黄的灵米田映入眼帘,饱满的穗头低垂,晶莹的米粒在晨光下闪烁,翠绿的稻叶上,盈盈露珠滚滚而落。
这些灵米田规划严谨,错落有致,將广阔的田地划分成一块块规整的区域。
然而,其中一隅的灵植,却显得格外疲態,灵气流转明显弱於旁侧。
“天明小友,这便开始劳作了?”
前方传来一声招呼,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躬身立於自家田埂边,身披简朴蓑衣,头戴宽大斗笠,身侧的小火炉上,紫砂壶正咕嚕作响,冒著热气。
“崑山叔公,今日可曾用膳?晚辈昨夜静修有感,心神清明,故而早些来到田里。”石天明笑著回应,举了举手中携带的乾粮示意。
这位老灵农唤作石崑山,论辈分比石天明高出两辈,修为已达炼气六层。
“修道当如此精进啊!不像我家那不成器的后辈,当真该由他父亲严加管教!”老人絮絮叨叨,骨节粗糙的大手抓著一桿玉质烟锅法器,在田埂上轻轻磕动。
长年累月下来,那坚硬的田埂竟也磨出了一块明显的凹痕,边缘被烟火熏得发黑。
“天明小友,这一年多光景,你著实变化良多啊!”
石崑山吐出一口烟气,树皮般的老脸舒展开来,话语中带著深沉的感慨:“不过,经歷过大变故,有所成长也是情理之中。”
石天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深知,自己並非原先的那个他。
因父亲早年外出求道,至今未归,原身在思念与重压之下心神恍惚,才被他无意中占据了这具躯壳。
沙沙!微风拂过田地,灵米穗头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石天明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灵田,阡陌纵横,足有近二十亩之广,四周被一圈形似灵荷的阵基环绕。
丙区,六十七號灵田。
这片灵田是家族分配给他的,然而自从父亲失踪后,灵田的收成便每况愈下。
即便有家族標准聚灵阵的维持,这片灵土也因长期透支而趋於贫瘠,导致许多灵植枯黄,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枯败之气,远不如其他族人的田地那般生机盎然。
石天明取出腰间令牌,注入法力,瞬时,那些灵荷状阵基表面阵纹闪烁,绽放柔和霞光,整个灵田隨即被一层无形阵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