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律忍不住想,死男人,贱死了。
“姐!”小区门口,贺文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夏律转身望过去,她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贺文回来。
贺文走过来,“姐,我能跟你说说话吗?”
夏律看向池旭,“你先回去吧。”
两个人沿着小区门口那条路走,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夏律走得很快,贺文快步跟在她后面,快语道:“最近妈打的电话你都没接,她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妈知道贺雪对不起你,已经骂过她了。”
“骂过她我就要原谅她吗!”夏律声音陡然变大,她只觉得心里此刻燃起一团无名火,“这世界上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的。”
“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请你滚。”夏律的手指着远处,吼道:“滚,我根本不想看见你们!”
贺文紧紧攥着拳头,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想立刻走,她嘴里挤出一个字,“行。”说完她就跑了,跑的很快。
夏律站在原地,抬手捂住脸,慢慢蹲在地上,她没办法,一看见这张跟贺雪七八分像的脸,她内心只有愤怒,她似乎根本无法控制情绪。
远处的角落,贺雪垂眸看着这一幕。
贺文跑过来,一巴掌扇她脸上,“都怪你,为什么你每次做错事都会牵累上我!”
贺雪被打地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墙上,只觉得脑壳发麻。
从小就是这样,就因为她是姐姐就要承受妹妹做的苦果吗,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格外窒息。
她觉得这些人中姐姐是不一样的,她永远公正,会为了她说话,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被贺雪毁了,她成功让姐姐讨厌上了她们所有人,但是她根本什么也没做错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揪着贺雪的领口想把她往死里打,贺雪被打地摊在地上,鼻血慢慢流出,她仇视地看着贺文,轻笑道:“你把我打死好了,我从不后悔。”
啪——
贺文真就又一巴掌扇过去。
贺雪啐了一口血,梗着脖子看着她的亲姐姐,冷笑道:“你永远不理解我对夏姐姐的感受,你现在又在教育我什么,反正你从来不是个称职的姐姐,你只会贬低我,仇视我,排挤我,从小到大,你就没把我当过妹妹倒像是仇人,现在在这里惺惺作态干什么,我感受到属于姐姐的温暖都是夏姐姐给的,你是我哪门子姐姐。”
贺文一把推开她,咬着牙扭头就走,反正她也不想当这个姐姐,她也不会可怜她,被压迫者凭什么要觉得压迫者可怜。
贺雪舔食着嘴角残留的血腥味,她抬手擦了擦,忍不住冷笑一声。
回到家,贺雪打开衣柜,准备把沾了血的衣物换下。
衣柜里面叠了好多衣服,还有些是夏律的,她走的时候没带走,她静静看了看,抬手去找自己的衣服。
抽出一件白衬衫,一个雪白的信封也跟着被抽出来,贺雪将手上的衣服往床上一扔,慌张地看着信封上的字体,眸光微闪。
她立刻就认出来这是夏律的字,应该是之前在家的时候,姐姐塞进去的,想了想她打开,一愣,是两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祝贺文贺雪考上好大学,以后也要努力学习啊,不许偷懒哦,钱也不许乱花。——夏律。
银行卡一张写了贺文的名字,一张写了她的名字,眼泪啪啪地落到信封上,贺雪抿着唇,那一刻窒息感笼罩在她身上,久久未散。
“姐姐……姐姐……”她抱着那个信封蜷缩在地上。
那一刻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半夜,打扫工人在一栋楼前面扫地,只看见一个女孩蹲在那里。
这里原本是个诊所,后来大夫死了就想着出租出去,结果后来人知道死过人,没人敢租,所以到现在都是空的,上面还挂着诊所的招牌,只是隔了几十年,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打扫工人看着贺雪,担心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干嘛?”
贺雪:“我在这坐一会儿。”
她的血在叫嚣着,皮却是冷的,心头格外酸,但她此刻不想哭出来,她不想现在显得那么没骨气。
她掏出兜里那皱巴巴的信封,眼泪却不争气地再次涌出来,溢出眼眶,她哭到几乎窒息,她紧紧抱住自己的书包,告诉自己不要哭了,但是眼泪总是抑制不住。
最后那声姐姐化作每夜断断续续的呢喃,和惊醒后的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