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方设法
岑衔月的心情不太好,她坐着从公主府回岑府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回想着长公主一番刺耳言论。
“衔月,既然你今日来找我,看来是想通了,对么?”
“别装蒜了,我不信你是真忘了。不过就算忘了也不要紧,你若想听我便再说一遍。”
“衔月,只要你愿意做我的枕边人,别说女官,就是权臣我也扶你青云直上。”
这番话,长公主早在四五年前那场诗会就曾对她说过,那时她拒绝了。
她确实有意当女官,但还不至于为此出卖身体,加上家里反对,听了这样的孟浪之言,放弃地很痛快。
可如今不同了。
她既然想要和琳琅长久地走下去,少不得要谋划谋划谋生之计,女子的出路和生计都艰难,可她善读书,也确实听旁人夸过几句聪慧,她虽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如果琳琅想要,也是真的愿意去做。
至于枕边人……
长公主见她面露难色,便知她的答案还如过去一般。
“衔月,你可到适婚的年纪了,若不选我,将来只怕还要被埋进深宅大院里,路不好走啊。”
这话实在讽刺,天下女子谁人不倾佩这位长公主,即便恨她放浪形骸,可念在她为女子所做的那些事情上,到底还是愿意暗暗宽容她几分。
如今这份为天下女子之大不韪的气性,却被她用来干这等下作的巧取豪夺之事。
岑衔月如此想,也就如此说了,言辞犀利,激得长公主身边的随侍都要发怒。
可长公主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她抬手拦住随侍的动作,嘴角微扬,“觉得我可恶?天下男子可恶的多了去了,多我一个又何妨,何况,我也从未说过我是好人。”
岑衔月噎住。
那人见状大笑起来。
她暂且将所谓枕边人的事宜搁置下了,转为邀她明夜到府上饮宴,“你若担惊受怕,那往后都不必来了,免得吓着岑大小姐,本宫担待不起。”
如此这般,就算真是鸿门宴,岑衔月也只能应下。
到府上了,岑衔月神游天外地下了马车朝院落而去,一径心不在焉,入了门,才因丫鬟一张着急担忧的脸而回过神来。
“发生了何事?”岑衔月已是心力交瘁不堪,由着云岫替她询问,自个儿先行进去。
那丫鬟张口欲答,见她动作又忙将她拦住。
她朝门里看了一眼,低声说:“大小姐,小裴公子正在里面呢。”
“她来有什么奇怪的,从小就爱粘着小姐,赶都赶不走,”云岫颇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可见丫鬟脸上神色不是作假,又想到坏处去,“难不成被旁人看见了?我怎么教你们的,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不是不是!”那丫鬟忙摆手,“是、奴婢也不知道,她来了有些时候了,脸色差得不得了,像是在生什么气。”
“生气?”云岫不知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人生起气来是要变成疯子的,也不敢说话了,只小心翼翼瞅着自家小姐。
岑衔月亦不明白缘故,何况她自己同样生着她的气,心里好笑,这人倒来跟她生气,于是也不去多想,命丫鬟到院门口守着,这厢推门进去。
绵长的一声吱呀声,裴琳琅抬头看去。
岑衔月正倩倩从门外进来。
“姐姐可算回来了。”
她的语气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