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一条狗
他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云娘子会刺杀麦芽儿,他甚至对前朝皇帝的皇女们都不熟悉。
“不是我。”闫行景声音颤抖,试图解释,“不是我让人做的。”
他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为了虚无缥缈的地位,为了几乎不可能的成功,刺杀自己唯一的救赎呢?
他在彰德潜伏了几个月,在京畿潜伏了几个月,一直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不够恨,只是因为不敢。
“一条怂狗。”
霍炀有些满意闫二狗的态度,他回到椅子上,抱紧沉睡中的闺女道:“朕给你一个机会。”
闫行景挣扎着起来,身上沉重的锁链让他行动不便,动作间有些艰难。
面对霍炀,他不想低人一等,乱臣贼子罢了,他绝不能跪。
止戈上前,还想把人踹倒,被霍炀挥手制止。
“当年你年纪小,朕不与你计较太多,有什么事去问云开,想来他知道得清楚。”
闫行景是前朝小王爷,是前朝景哀帝的皇孙。
这样的人,如何处理都是问题。
杀了,徒增暴君骂名。前朝时百姓不喜皇族,可那些既得利益者却是极为拥护皇族的,毕竟放任他们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肆意妄为的皇族,谁能不爱?
某些人无一日不怀念景国那位昏庸好色的老皇帝。
杀了闫行景,那些人的希望彻底落空,或许不敢明目张胆有动作,拿起笔杆子大书特书,坏他名声还是会的。
不杀,养虎为患,不,在霍炀眼中是养狗为患。
闫二狗,还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崽子。
“小人屠,清河百姓如此唤你,得知城破人亡的消息,你可想起过他们?朕的清河,可让你留恋过?”
霍炀心情不太好。
【好好坐牢。】
闫行景此刻,明白了小姑娘那句话。
“北通可恶,踏我山河。你们父子同样可恶!”
“呵。”霍炀冷笑,“朕给你一次机会,仅此一次。朕派人送你去邙城,算作封地,封你景王,在朕死之前,你若能起兵谋反,夺了朕的江山,这天下就是你的。”
邙城,原本是景国的土地,被景哀帝拱手让人,如今不过是一座废城。北通人不会治理城池,也不敢在边境长期驻扎,如今邙城已经荒废,北通人把大片肥沃土地当成了放牧地。
邙城,是所有知情者心中的痛。
景王,邙城,允他造反。
狗皇帝疯了?
闫行景不敢耽搁,生怕对方改变主意,忙道:“我定会夺回属于大景的一切。”
霍炀冷冷看他,“滚吧,明日朕派人送你去封地。朕的景王,希望你能好好表现,朕不想未来的日子太无聊。”
他的太子,需要一块磨刀石。这条狗,就是极好的磨刀石。
霍炀开始学着,做一个所谓仁慈君主。
闫行景被止戈拖拽着离开,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眼在暴君怀里睡着的小姑娘。
总有一日,他会抢回来。
霍炀从咸休手中接过一个瓶子,打开放在麦芽儿鼻子下面。
“擦个脸也能睡着,是不是太累了。别睡了,爹带你逛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