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生气,朕不能生气。”霍炀默念莫生气,莫生气,生气了容易被闺女拍搬砖。
“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想不通,便回去养老吧。”
周嬷嬷不可置信地抬头。
她是一个老暗卫,甚至止戈咸休这些人的训练,她都经手过一段时间,虽是女子却是当年先帝手中最锐利的一把刀。
她还年轻,还没有年迈到拿不动刀的时候,陛下竟让她回去养老?
“那刘夺与小殿下从小在一处长大,算不得外男……”周嬷嬷试图挽回。
止戈捂脸。
蠢,太蠢了。
他不明白,以往的教头怎么变成了这样蠢的人。
“你下去吧,有些话朕不想听第二次。”霍炀闭上眼,努力告诫自己不要生气。
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告诉他,闺女是真舍得打,可他不舍得揍闺女啊。
周嬷嬷不敢说话了。
霍炀双手握拳,冷声道:“叫吴用来。”
吴用今日下半夜执勤,正在下面偷偷用煮茶的小炉煮夜宵,被同僚呼唤,才连忙去见陛下。
他一身肉味,让霍炀眼角抽了抽,指着周嬷嬷道:“带她回牡丹苑,牌子都收了,今日起免去她的一切职务与特权。”
“是。”
直到带着周嬷嬷离开福宁宫,吴用才小声嘀咕:“您老人家是哪里惹到陛下了?”
周嬷嬷是暗卫营的,和殿前司的人不一个系统,完全不想搭理这人。
吴用见她不说话,便提着灯笼快走两步,与周嬷嬷拉开距离,试图让她走快点。
“虽不知你又做了什么错事,但我却知道缘由。”
“什么?”
周嬷嬷觉得自己明白其中缘由,可她明白的似乎不全面。她想听听别人的看法。
“周嬷嬷真以为自己是小殿下的管事嬷嬷?嬷嬷你不过是陛下放在小殿下身边的护卫罢了。”
周嬷嬷倏然睁大眼,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吴用的背影。
“陛下让我教规矩。”
“陛下让我管教小殿下。”
“陛下……”
吴用想早点回去吃夜宵,免得被那群小兔崽子们吃完,他也不卖关子,加快步伐,等周嬷嬷跟上,便道:“皇帝的女儿,哪里需要学什么规矩。”
“御史台那些大人都看着呢,他们会弹劾小殿下。”周嬷嬷反驳。
这样的反驳,是最无力的。
“什么时候后宫年幼的公主,用得着御史台的大人们弹劾了?”
吴用觉得有些人就不应该走到明处,在暗处时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杀人放火什么都能做,到了明处,就开始畏手畏脚,总想着要按照规矩办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可是小殿下,应该有人教养,不然会被那些世家嘲笑的。”
这人真的很蠢。
吴用翻白眼,也不管夜宵了,停下脚步道:“赵家人因为一株牡丹嘲讽她,如今赵家人何在?去年中秋宴上,命妇贵女们有看不上殿下的,可最终是何人保全她们性命?那日之后,谁人还敢挑剔小殿下习武?”
周嬷嬷若有所思。
“可小殿下终究要出嫁,若是不能教养好……”
“你可闭嘴吧,不想干就回家烤红薯去。”
吴用完全不想和这人说话,明明曾经是个在暗处杀戮果断大佬,怎么现在这么蠢?暗卫营的人,都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