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听说,是你抢了我家芽儿的鱼?”
麦芽儿忙道:“爹,那是我给他吃的,李老头好可怜,比王贵妃吃的还差!庙里的和尚吃得胖乎乎,李老头瘦成一把老骨头。”
她的话,童言童语得让人浑身一震。
霍炀和李御史皆是诧异看她。
麦芽儿心中有自己的衡量标准,有一把称。
就算是在清河县,这两年的陈年碎米,都是碾米时剩下的,一时间吃不完,来年拿来喂鸡鸭用。
李御史是御史台的老臣,工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除了固定的俸禄和禄米,逢年过节还有朝廷发的各种补贴,春节中秋也有奖赏下发。
真算起来,是可以活得很滋润的。
可他偏偏把自己活成了这幅吃不起饭的鬼样子。
麦芽儿道:“他好惨的。”
小白夜跟着道:“好笨啊!”
李御史没想到自己会被两个孩子怜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愤怒,只能瞪着一双牛眼,梗着脖子不说话。
“这老头才不穷。”霍炀冷笑,“这叫两袖清风,只为清名,他的学生遍布大江南北,可威风了,威风到天天和朕吵架。”
麦芽儿顿时看李御史的目光不一样了,这老头原来不止弹劾她,还天天和昏君爹吵架,是个勇士。
李御史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硬邦邦道:“天色已晚,陛下的奏折可批完了?身为帝王,肩负千万民生,不可懈怠。”
“对对对,快去批折子。”
麦芽儿挥手,挣扎着想落地。
“你天天乱跑,遇到刺客怎么办?”霍炀凉凉看她一眼,直接把人提溜着往外走。
真是的,知道去找可恶的陆放和讨人厌的李老头,竟然不知道找他玩,霍炀绝对不承认自己吃醋。
麦芽儿扭头,对李御史摆手:“老头我走了,山上有野菜,明天我给你带来点。”
这老头太惨了,凭本事把自己活得不像个人样。
麦芽儿决心,要把他从饥饿中拯救出来。
李御史心情复杂地看着被帝王提在手里的小姑娘,霍炀自少年起就在战场闯**,文韬武略丝毫挑不出错处,却是个脾气火爆,且嗜杀的。
如今满朝文武大臣,也就只有他们几个御史台的老臣,敢倚老卖老,拿死谏威胁。
霍炀不是个仁君,名声不好,从来都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枭雄人物。
可偏偏,小姑娘被捏住脖子,丝毫不怕,甚至还有心情嬉皮笑脸。
她难道不知道那只手只要用力,就能捏断她的脖子吗?
李御史神游天外,院子里的侍卫离开后,他回到厨房,认认真真吃饱饭,将剩下的一碗有鱼头的鱼片粥端进房间。
“我听着动静,刚是陛下来了?”
李老夫人躺在**,枯黄的脸上有几分惧色,床边的凳子上是吃得一干二净的粥碗。
“再吃一碗罢。”
李御史不太想提这个话题,将粥碗递给老妻。
李老夫人坐起来,惊讶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鱼肉,诧异道:“刚我就想问了,哪里来的鱼?我怎么吃着和上次那条鱼味道一样?”
李御史抬头看天,不想回答。
李老夫人肃容道:“说。”
“咳咳,不过是小辈孝敬罢了,吃你的吧。”老头子脸上的表情有种难以言说的雀跃,看着极为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