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什么身世?”
短短几日她还是那副容貌长相,却如同脱胎换骨,脱去了以往慢吞吞的行事风格,没了终日百无聊赖的模样,洗尽铅华般,开始露出几分锋芒。
她过分冷静,又过于精准地突破层层阻碍。又能不动声色地以这样小的年纪,成为队伍的中心人物,能做到令行禁止,没有人提出异议。
陵守不愿意相信,她会是寻常山村人家的孩子。
“芽儿姑娘,您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吗?”
陆放装模作样地走过来打哈欠,听到这话不着痕迹翻个白眼,径直拉着人去写没写完的功课。
“天光还好,去把今日功课写完。”
连拉带拽把人丢给阿夺,陆放走回来朝着陵守呲牙。
“别怀疑,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麦二牛那人虽然不怎么样,但的确是人家亲爹。”陆放说得笃定,浑然不知以后会有被打脸的时候。
陵守仍旧不死心:“或许……有可能是那位的孩子。”
“是又如何?难道你还要匡扶前朝废太子?”陆放冷笑,“别天真。”
“可以辅佐她,史书上不是没有女帝的。”只是没有开国女帝罢了。
陆放睁大眼,用力揉了几下耳朵,惊道:“你再说一遍?”
陵守左右看看,见其他人都距离很远,便压低声音重复道:“如果真是那位的子嗣,自然是有问鼎的资格。”
“……就那个脑子里装着豆腐脑,干啥啥不行,打架吃饭跑得最快,写个功课还要找人代笔的小丫头,你指望她成就大业?你疯了?”陆放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麦芽儿很聪明,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她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你身为夫子怎么能如此贬低弟子?”陵守没想到陆夫子对麦芽儿的评价如此低。
陆放倒不是嫌弃,实在是他家孩子有几斤几两,这些年他也算是看透了。
她若是个男孩儿,当个悍卒绰绰有余,做将军都嫌脑子不够用。封王拜相的事情不用想,更别提什么当皇帝了。就她那个仗义疏财的性子,也就只能在清河县那样的小地方施展几下。
好在这是个女娃娃,不需要建功立业,要不然他这个做夫子的能愁死。陆放有些庆幸。
“别因为被她帮过几次,就被骗了,那丫头就是个惹祸精。”
这人还真是不死心,他家孩子怎么可能是前朝废太子的后代?陆放觉得陵守一定是疯了。
“真的没有可能吗?”陵守道,“她与那位很像。”
“像个屁!我家孩子是天上月,那个王八犊子就是地上的狗尿苔!”
“陆放!我写完了!”
“肯定又是刘夺给你写的!”陆放回头,朝喊自己的小姑娘挥了挥手,又侧头压低声音道,“那种人不配和她比。”
陆放笑容肆意,“至少,我家孩子不会拿人命祭天,不会用小孩儿威胁另外一个孩子。”
陵守僵直脊背,沉默不语。
陆放走到小姑娘面前,一巴掌拍下去,“重新写一遍,你这狗爬字什么时候能写好?”
他用力在小姑娘脑袋上拍几下,颇为无奈道:“用点心吧,长点心吧。”
这就是个蠢了吧唧,脑子里只有一日三餐,冲动又鲁莽的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多人觊觎呢?
陆夫子心中忧愁,不由用了几分力气。
“你给我好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