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走?”他想让麦芽儿出去走走,散一散心。
“我们去陈家庄!”麦芽儿突然道。
陈家庄是四季商行所购买土地附近的村庄,按照信中所写,那里受了重灾,一个活人都没留下。
她道:“我们去那里,那里有户籍。”
黑衣和白衣们没有户籍,身份的问题有待解决,去陈家庄,让他们都姓陈好了。
“这能行吗?”阿夺问。四百多人,在陈家庄落户,衙门又不是傻子。
“我最近明白了一个道理。”小姑娘脱掉身上满是墨迹的外衣,扬着下巴,眼角飞红显然还是气得不轻,她恨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阿夺捡起她丢掉的外衣,有些哭笑不得。
“别生气了,生气也没用,要去便去。曹冬至怕是要考试,可能要回清河县。”阿夺没说自己要不要科举,只是看着小姑娘,缓缓道,“旁人总归是要跟着你走的。”
黑衣卫白衣阁出来那些人,唯麦芽儿马首是瞻。陆夫子也只能跟着小姑娘,柳相北和陵守丹砂他们自然不用提。
半夏痴迷医术,立志解决掉黑衣白衣身上的毒,自会跟着走。林悦更是不用提。
“计西东倒是要问一问。”
少年人眼中含笑,并不说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要不要科举,想做什么,统统不说,只是看着脱了外衣,站在地上皱眉沉思的小姑娘。
他想,自己哪里都不去,看着她就很好。
“留一些人在这里,麦子还没收。还要在这里种地。”
“陆夫子可以留在这里,他在这里,比去陈家庄好。”
小姑娘眉目渐渐舒展,声音仍旧含怒:“我最讨厌人吃人。”
谁不讨厌呢?
史书上,轻描淡写一句‘大灾,人相食’,承载着多少家破人亡?
“我最讨厌别人挨饿。”
麦芽儿心中有一个执念,前世今生她都挨饿过,就见不得别人和自己一样挨饿。她不是什么圣人,单纯就是看不惯,意难平。
阿夺懂,他站起来,伸手擦掉小姑娘脸上的墨迹。
“先让四季商行准备药材,和清河县的一样。黑衣白衣们留下一些人,带上会做事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们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二牛叔说过,事在人为。”
麦二牛有没有说过这些话已经不重要,对麦芽儿和阿夺而言,麦二牛是一种向往。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踏着麦二牛的脚步往前走。
那是个乐意千金家财散尽的主儿,他养的孩子也学他的模样活。
“会好的。”阿夺道。
若是好不了,那就改弦易张!
少年眼中闪过寒芒,他不介意学着大盛的先帝那般,开疆拓土。
毕竟,他和前朝那些人生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