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怎么告诉林悦,昨晚发生了多么凶险的事情。哪怕已经许多次,可对白衣阁的恐惧,还是铭刻在她心底。
“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话要说?这样吞吞吐吐作甚?”林悦发觉丹砂的迟疑,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问道。
羊皮坚韧,在羊皮上刺绣要费些力气,她取出锥子,递给丹砂,请她帮忙打孔。
丹砂捏着锥子,迟疑道:“昨晚来了一群人,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以前在清河县不也提心吊胆?”林悦不以为意,她不知道丹砂的来历,反而安慰对方,“别怕,芽儿虽然年纪小,打架却是从没输过的。刘夺和计西东也在,根本就不用怕。”
丹砂不太认同:“总有失手的时候……”
麦芽儿端着饭碗进来,听到这话,盘腿坐下,捏着勺子慢吞吞道:“柳相北很厉害的,没有柳相北也还有你。”
小姑娘说话很慢,也很轻。
“那群人来者不善,把人拦在远处,比在近处好。躲得过我和阿夺,躲不过计西东的箭。躲得过计西东,还有柳相北。”
这话把林悦逗笑,“面具是不是你拿去戴了?还没做好呢。”
麦芽儿喝了口粥,眉眼弯弯道:“戴着这面具,把人都吓到了呢。”
小姑娘一派天真模样,林悦越发笑她:“那也要等我做好,不用急,再过三天就能全都做好了。要是路上不颠簸,两天就能做好。”
“不急不急,慢慢做。”麦芽儿脸上笑容灿烂。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要找个机会和白衣阁谈谈。不知道白衣阁是不是真的国师的人。”
谈谈?
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让人害怕的话。
丹砂背后起了一层冷汗,惊疑不定地看着麦芽儿,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说这种话。
“不错,是应该好好和人家说一说,需要医药费,咱们也要赔给人家。天天来挨顿打,也是不容易。那国师,真不是个东西。”
林悦说话间,已经绣好老虎胡须,掀开帘子,看了眼以咸鱼姿态躺地的白衣阁中人,嗔道:“真不知道这些人跟着国师做什么。”
“我知道!国师那种装模作样的人,总是有很多人上当的。”麦芽儿挺高兴地吃完一碗粥,跳下马车洗干净碗,又钻进来,把一小篮子野果放在车里。
“今天我赶车,会找好路走的!”
“那你可要留意些,路上稳当,今天就能做出来一张面具。”
林悦笑意盈盈,丹砂满身冷汗。
“你们这样说,国师会听到的。国师说他无处不在。”
林悦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他是苍蝇,还是蚊子?无处不在,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之事。若真有神神鬼鬼,北山下总归也要魂灵夜半哭嚎。”
丹砂哑然,不知道要如何与她们说国师的灵异之处,怎么让她们知道自己心中的恐惧。
“找些安神的药来喝,出来一个多月,我看你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林悦完全不知道丹砂的恐惧,说完这话便专心刺绣。
丹砂满心惶惶,无处诉说,只能拿起野果,一边啃着一边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