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西东看向砸自己的人,目光有些茫然。
“别懵了,过来拼酒。”
麦芽儿头都没抬,准确无误地拉住计西东的衣角。
“吃饭。”她说。
计西东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取下了竹签子的肉串,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只当没听到旁人挑衅,专心吃饭。
阿夺瞟了眼那个兵,发现面生,便低头专心给自己调辣椒酱。触摸茶壶,发现已经温热可以入口,便倒了三杯水,留给自己一杯,剩下的分给桌上两人。
“什么意思?不给老子面子?”
酒壮人胆,主官又不在,这兵油子站起来,踉踉跄跄朝着计西东走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老子说,让你过来喝酒!不给老子面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嘛?!”
计西东吃空了碗,伸手想要去夹汤锅里翻滚的肉,头皮一疼,让他有些茫然,放下筷子双手去摸头发。
“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京城来的!今年端午金明池争渡,是老子抢的彩头!殿前司指挥使见了老子,都是称兄道弟,你也敢无视我!?”
这人试图将计西东拉起来,却被一双铁爪紧紧攥住,原本嚣张得意的表情因为疼痛变得狰狞。
顿时酒醒了大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骨头要裂开,慌张道:“你!给小爷松手!!!”
计西东是谁,他反应从来都是人慢几拍,等意识到对方说的什么,松开手时,这人已经快要晕厥过去。
十指连心,挑衅之人顿时酒醒。
心有余悸地看着一脸茫然无辜,甚至要继续夹肉吃的计西东,他火气顿时上来,一脚踹向桌腿泄愤。
计西东夹肉时,一手按着饭桌,他自然踹不动。
麦芽儿用公筷和碗装了一碗肉,刚放到计西东面前,就被这人拿起,直接砸到地上泄愤。
远一些的老兵们注意到动静,正巧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心理活动都是一样的。
这个轮岗的新人要完。
阿夺直接站起来,将麦芽儿扯到身后。计西东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饭碗,和调好酱汁的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直接朝着对方扑去。
老兵们见状忙道:“别吃了!别喝了!快快快,收拾东西,搬走搬走。”
有刚借调来的小兵不明白,可看一群老兵动作迅速,连忙也跟着做。
“怎么了这是?季佳这刺头怎么又招惹是非?”角落里,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勾着一个络腮胡子壮汉的肩膀,饶有兴趣道,“这次好像踢到了铁板。”
若是麦芽儿注意到角落里,一定会发现这络腮胡壮汉看着有几分眼熟,刀疤脸,目光凶狠,正是当年吴用带的一队骑兵里,名叫吴三的。
吴三推开同僚,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毫不在意道:“季佳如何,和你季齐有什么关系?”
“也是,早就分家了。”季齐眯眼看着和季佳对上的少年,低声道,“你说,谁能赢?”
吴三看了眼被黑衣少年挡在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姑娘,喝下碗中酒水,慢吞吞道:“反正季佳赢不了,军中内斗是大忌。”
“是那小子先出手的。”季齐有些不解。
“那小子看着个头不小,骨龄怕是还没十四。”吴三的话,让季齐瞬间悟了。
大盛如今的规矩,男子十四岁才算成丁,赋税徭役也要十四岁之后才算成人。十四岁以下的,哪怕是立志从军,除非是朝廷特批的集训,任何军营一概不得接收。
“真好啊。”季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