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顿时双眼铮亮,阿夺和计西东也往赵寻剑身边挪了一步。
林直站在廊下,看看老树下横七竖八躺着的白耗子,又看看麦芽儿脖子上挂着的令牌,气得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这小丫头,以后可怎么管!
那种令牌是随便能发出去的?林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小姑娘早死的爹,他听闻那个麦二牛虽粗鄙,可对孩子是极好的。她爹定然舍不得小姑娘被一群生里来死里去的人骗走。
“牌子收好,挂脖子上太沉,会长不高。”他凉凉说完这句话,拿起伞,又看了眼老树下的白耗子,强压怒气道,“赵将军安排把人埋了,夏天容易生疫病,最好是烧了,深埋十尺。”
他心中有气,便直接道:“方县尉和赵将军商量巡防事宜,某还有杂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这话,便直接撑伞出了院子。
赵寻剑乐了。
“走,出城,我们去吃肉。那小羊羔,肉很嫩的。”
只要有饭吃,自然是有人回应。赵寻剑看着三个小孩儿乖觉拿伞拿蓑衣斗笠,拿起自己的令牌收好,转头问方觅弓:“一起?”
“可。”
方觅弓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地白衣,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殿前司的人现在这么随意了?诛杀令都敢随便给出去?
他神不守舍地跟在赵寻剑身后,险些因为湿滑地面摔倒。站稳身形后,他不由回头看向麦芽儿。
小姑娘握着黑面竹伞,眉眼低垂,正低头看手中令牌。她身穿粗布短打,脚踩一双编织细密的草鞋,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因为先前舞剑的缘故,身上出了汗,衣服微微贴在皮肤上,散落的头发也贴在脸上,看起来颇为狼狈。可偏偏小姑娘站得很直,像风吹雨打里的竹子,虽枝叶摇摆,仍挺拔天地间,宁折不弯。
方觅弓觉得很奇怪,一个小姑娘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质?
“麦芽儿不怕吗?”他问。
小姑娘抬头,沉水黑曜石般的双眸里带着几分笑。
她问:“怕什么?”
“白衣阁那些人,你不怕吗?”
方觅弓说完,麦芽儿还没回答,就有一群衙役匆匆过来。对两位武官行礼后,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大烧饼递到小姑娘伞下。
“雨太大,都没出摊,这是随便买的,加了盐和五香粉。”
麦芽儿从柳相北手里接过烧饼,把伞给身后带着斗笠的阿夺,撕开烧饼分给计西东一大半,又分给阿夺一部分,她自己剩下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咬了口笑眯眯道:“味道不错。”
柳相北顿时笑了,他瞟了眼树下蜿蜒的血迹,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又道:“林大人下令让轮班值守,以后晚上记得给我们送夜宵。”
麦芽儿点头:“好。”
白衣阁的人循着味能找来一次,定然也能找来第二次,麦芽儿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令牌,笑容越发灿烂。
真好,她对那位臭名昭著的新帝霍炀,有了一分好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得了好处,有理由光明正大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