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可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有多离谱,她素来是林悦给她安排什么就穿什么。平时那个想当她爹的殿前司指挥使吴用,还有方家那位县尉,军中的赵寻剑给她的衣服首饰布料,也都会给林悦。
真要论起来,她身上穿的东西是哪里来的,她可记不得。林悦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有合适的布料,只管做了衣裳给麦芽儿穿,给自己穿,给娘亲穿,偶尔有颜色合适的,也会给兄长和父亲做。她只知道颜色好,甚至还会嫌弃提花配色不够出挑协调。
清河县来往的,都是没太多见识的小客商,真见识过这些的,也就只有军中那几个,他们才不会注意豪门贵女身上的衣裳如何。
于是做衣服的挑挑拣拣,找最爱的。穿衣服的随便穿穿,也不管哪里来的。清河县所有人都不知道,这衣裳布料价值几何。
好东西寻常人都能看出来,可好到顶天的,世间顶级的东西反倒是有几分落俗。即便城中女子都喜欢按照麦芽儿的衣裳款式穿戴,可谁也认不出来这东西有多贵。
张长寿见多了大世面,可仍旧被小姑娘这一身低调奢华给震住。暗道这位怕来历不简单,若不是高官家的女眷,就是那富贵窝里的凤凰。
“小贵人叫我长寿就好。”张长寿躬身行礼不敢拿乔,把态度压到了最低。这小姑娘的一身衣服,够买下这沿街商铺了,不!可以买下半个清河县!
四季商行的名号麦芽儿听过,之前来买青苗的山羊胡子老头就说他东家的梦想就是能有四季商行十分之一的产业。
看来是个很大的商行了。
“对我行礼做什么?我带你去见我家大人。”麦芽儿笑盈盈看着张长寿,心中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乱响。如果是四季商行,一定能买好多土特产的。土特产卖出去,能换好多铜板!
不怪小姑娘心里只有铜板,实在是在她看来赚铜板太难了,水利交通,开垦荒地,哪一样不要铜板?铜板才是硬通货。金矿出来的金子,都是要一番运作才能拿出来用的,能拿土产换铜板,才是最好。
四季商行,世代粮商?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麦芽儿格外热情引路。
倒是阿夺对这个张长寿很有敌意,这笑面虎盯着芽儿看什么?
计西东一口一颗山楂球,眼里只有吃食。
麦芽儿家里的大人,自然就是林直这位清河知县。
林直做完手头的事情,准备回家吃饭,刚走到县衙门口,就见麦芽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小姑娘笑颜如花,显然是遇到高兴事了。
他迎过去,把驿站快马加鞭送来的一罐糖递给她。
“怎么这么高兴?这位是?”
麦芽儿抱着糖罐,笑眯眯道:“他叫张存心,是四季商行的人。”
林直穿着官服,在京中做从四品的户部侍郎时是绯衣,如今明降实升,作为七品知清河县令是绿衣。
张长寿觉得古怪。毕竟区区一县之长,还供不起小贵人身上的衣裳。难不成这位是皇女微服出巡?
这样的猜测,让张长寿心中惴惴。
“小人四季商行小掌柜,张长寿,字存心。拜见父母官大人。”
时下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张长寿想到要和清河知县谈生意,觉得脑袋疼,以为必定要让出八九分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