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这么小,居然也敢威胁我。”
他不知道的是,麦芽儿用尽全力克制,才没有将小刀刺入他的血管。
勿谓言之不预者也。她不是警告,只是告知罢了。
北地边境小城细雨蒙蒙,润泽大片土地,耕牛开垦百姓种植,一片热火朝天景象。
而此刻的京城,霍炀正坐在垂拱殿内,不耐烦地看着赤脚在大殿中旋转跳跃,跳着据说可以与天地通灵舞蹈的国师。
怎么看,都像是耍猴戏。
年过三旬的帝王托腮,半垂着眼皮看对方忽悠,暗搓搓想着怎么找机会把对方搞死。
小太子静立在旁,盯着腰带上绑着的丝绦,对殿内的表演毫无兴趣。
他在想,今日殿前司指挥使问,小女孩儿喜欢什么东西。
霍元作为储君,经常有贵女送上门来是不错,可他真不知道那些人喜欢什么东西。反正给什么,那些人看起来都欢喜。至于是真欢喜,还是假欢喜,那就不清楚了。
描金画柱的穹顶之下,国师大人表演的卖力,周遭百官和宫人静默不语,静静观看祭祀般的舞蹈。高台上的父子二人却各有心中所想。
“神起——”
空幽古怪的唱腔,好似跨越亘古。
东皇神降,云中颂歌,湘君哀叹,司命无常,东君升降,河伯畅游,山鬼呼啸。
神女啜泣,巫祝唱诵。
国师表演着自己的“鬼上身”绝技,乾坤难辨,男女不分。
霍炀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他不信这些,无论是什么神灵,他都是不相信的。
他信过,祈求无回应,便再也不信了。他是个务实的皇帝,管祂什么神明,有用的才是真神,无用的都是泥塑。
终于,冗长的唱诵之后,国师总算是说了人话。
“河伯震怒,需要人祭。”
河伯,被称为黄河之神,据说是个风流人物,又据说洛水女神宓妃是他的妻子。
“请陛下广招童女,祭祀神明!”
童女啊。
霍炀袖中的手微微摩挲,问:“为何要童女?”
“童女最为纯净,受河伯喜爱。”
“陛下!万万不可!此等事情,有违人伦!”御史冲出来吹胡子瞪眼,这群人不敢和国师正面冲突,只敢和霍炀对着干,难得有这样硬气的时候。
霍元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国师。刚要开口,听父皇道,“元儿,背一背清静经。”
道家认为,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
霍元木着脸把最近的功课背出来,作为储君,四书五经,儒道经典,诸子百家,治国方略等等都需要涉猎的。他不需要做一个全才,但要知道内容。
宴平乐认为,无论任何宗教,都是控制人心的。霍元被强行安排了许多和宗教有关的课程。
最近他刚读到道家。
小太子背完功课,霍炀便问:“国师是道家弟子吧?为何说话如此不严谨?”
国师面上无悲无喜,刚要狡辩,不料帝王变了脸色。
“真奇怪,国师的跟脚到底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