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让你好好的。”他说。
这时的少年年纪还小,经历过许多生死离别,却不懂什么是占有欲。
他不知道自己那些纷乱的念头,剥丝抽茧后,其实只有一种,那便是——独占这个小姑娘。
他只想让她过得高兴点,不要存着与人拼命的念头。
“都交给我好吗?”这话极尽祈求。
阿夺说过很多类似的话,麦芽儿转头看他。
此时他眼睛湿漉漉地,已经没有那些犀利的锋芒,只有满满的渴求与愁绪。
麦芽儿觉得奇怪,前世今生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种话,哪怕是她爹也没有这样说过。
以前师尊要她刻苦修行,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可以撑起门户。后来她爹虽然宠她,但还是会让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麦芽儿一直认为,她应该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
可阿夺却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来做,这让她有些无措。
“我爹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动手,我知道清河县还没有准备好,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她不过是意难平罢了。
城外一个个坟丘,都在提醒着她,此恨绵绵不可忘。
城中鲜活的市井百态,却每一刻都提醒着她不可妄动。
“我爹说过,谋后而动。”
阿夺想要说,二牛叔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麦芽儿道:“我只是不高兴而已,不会故意找茬的。萧玉在清河县一日,我就不会动他,也不会让别人动他。”
她讨厌北通,讨厌北通的人。
可她并非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很清楚,一旦开战后果是什么。
六年前死了几万人,而六年后的今天,清河县经不起这样的重创。
她要寻一个万全之策,在找到机会之前,她不介意蛰伏。
她对大盛这个的天下没有什么认同感,可对黑水村对清河县,是当成家的。没有国仇只有家恨,可这恨更长久。
小姑娘盯着手指上细碎的伤口,暗暗出神。
“不要不高兴,总有一天我们会如愿的。”
阿夺看着她细软的长发,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他的麦芽儿似乎总是这样聪慧,让他有点自惭形秽。
“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要,我都包扎好了,好不容易包好的。你看完全看不出来的。”
麦芽儿撸起衣袖,掀起衣摆,给他展示自己包扎好的伤口。
阿夺眼皮一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苛责的话。
擦干头发,外面已经开饭。麦芽儿吃过饭便回了林家。
到林家时天色已晚,一家子也已经吃过饭。
看到麦芽儿回来,周氏忙道:“明天在家里吃饭,我做些好吃的给你补一补,都瘦了。”
麦芽儿摸摸脸,她没觉得自己瘦。
可有一种瘦,是女性长辈觉得你瘦。
“把这个吃了再睡觉。”周氏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熬得粘稠的银耳红枣羹。
麦芽儿吃完甜羹,刚要进屋,又被周氏拉住。
“头上的发带怎么换了颜色?鞋帮上怎么有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