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北他们根本不需要惧怕阿夺,他们对阿夺如此态度,不过是给他面子罢了。
可别人给他面子,阿夺却要把面子丢到到地上踩。
麦芽儿崇尚强者,在她眼中柳相北等人就是强者,阿夺这样轻视他们,让她心里很难受。
阿夺呼吸一滞,他没想到麦芽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语气不由软和了几分,问道:“萧玉出城了,你没有对他做什么吧?”
阿夺很怕麦芽儿身上的伤是攻击萧玉留下。
萧玉该死,萧猎虎该死,可他不想用麦芽儿的性命来换结果。
刘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一把拉过小姑娘,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愿意从她眼中看到陌生的目光,他从小姑娘眼里看到了厌恶,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这辈子他都不想从她眼中看到如此负面的情绪。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行走。从一个瘦瘦的小团子长成一只圆润的小团子,如今又抽条成长。
阿夺参与了麦芽儿成长中的一切。
在黑水村时他们是邻居,出事后他们更是形影不离。阿夺认为小姑娘就是自己的,他应该给她最好的生活。
二牛叔曾经为芽儿盘算了一切,如今二牛叔死了,他想要继承遗志。把小姑娘养成闺中娇女,而不是与人拼命,在战场上喊打喊杀的莽夫。
如果可以阿夺不想让麦芽儿接触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可惜小姑娘不懂他的心思,不懂他每每午夜噩梦醒来时的惊惧。
他怕,怕她不能像二牛叔设想的那样,活得安稳,活得自在。
“以后不要和他们一起出去。”他语气近乎祈求。
阿夺不愿意看到小姑娘不信任的目光,他松开手,转身离开,脚步飞快,好似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赶。
只有阿夺自己知道,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麦芽儿。不知道如何去教养她,如何告诉她只需要在家里等着,他会去做那些需要拼上性命的事情。
他的小青梅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从来不会如同他想的那般安安稳稳老老实实。
阿夺很无措,他隐隐觉得,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抓不住她。他讨厌血,讨厌从她身上嗅到血腥味。
他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少年,想不了太多,只一心抗拒着。
麦芽儿捏着马鞭站在城门外,看着阿夺消失在中轴线上,她有些懵。
“怎么回事?”
今天的刘夺好奇怪啊。
她不明所以,远远不能理解阿夺如此复杂的情绪。
进了城先去找半夏拿了伤药,她不想让周氏看到自己的伤,便去了县衙后的住处。
她的房间还留着,倒是没人去动。
打了水在屋里洗干净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之后又熏了许多香。直到身上没有了血腥味,她才换上同款衣服出去。
计西东坐在主屋的饭桌旁等开饭,他的大木碗还没有做好,金勺子要用的金子刚送去铁匠铺,还需要等工期。
他伤了右手,只能先用和面的大瓷盆儿和木勺子吃饭,现在正抱着空盆发呆。
看到麦芽儿过来,他眼前一亮起身走过去,靠近时鼻翼动了动,忽然停住脚步。
“血。”
他表情木讷,目光茫然地打量麦芽儿,有些无措。
“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