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孩子,不在了。
他恨宴平乐,可却无从指摘,他没有办法去质问宴平乐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不去寻找麦芽儿。
霍炀当时就在黑水村,以麦二牛的身份没有护住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能强求别人呢?
他与晏平乐都以为麦芽儿死了,死在那个落雪的冬日。
宴平乐说:“我回来是为了报仇。”
陈欣蕊的身体并不好,清河县到黑水村这条路,他们足足走了六年。
这期间陈欣蕊临盆生产,孩子也虚弱,往往是这个好了,另一个又病了,这一路走走停停,如今总算到了京城。
霍炀没有办法去指责他的陈姐姐,也没有办法去质问宴平乐这个昔日好友,陈琼月是个胆小多病的孩子,他也没办法将仇恨放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的敌人只有北通,也只能是北通。
霍炀走出屏风,在群臣震惊的目光下,他开口道:“拟旨,陈家世代良将,居功至伟,今封陈琼月为明月公主。赐公主府。”
那个小姑娘姓陈,跟昔日的京城第一美人的陈欣蕊姓。
说起陈家的世代良将,在场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陈家如今后辈只剩下了陈欣蕊一个,再高的封赏又能如何?这对他们并无太大影响,所以无人没阻止,更何况陈家人配得上这个赏封。
霍炀将众人的态度看在眼里,继续道:“大理寺缺了个大理寺卿,宴平乐补上。”
这话更是无人敢反对,宴平乐是谁?谁敢反对?
霍炀目光扫视群臣的反应,心中冷笑不止,这群墙头草,但凡他们敢站出来说一句反对的话。
他也能高看这些人一眼。
坐在高台之上,霍炀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很寂寞,他有些想念阿夺,在这深宫之中,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去打人,打自家那个儿子又下不去手,还是阿夺打起来最顺手。
可……阿夺也死了吧。
在霍炀眼中,阿夺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他聪明能吃苦又很耐打,被打过那么多次,都从来没有记恨过自己。这样的心性很难得,和动不动就犯脾气,使性子的宴平乐不同,阿夺是个好孩子。
可惜他选中的人,如今已经成了边境的皑皑白骨。
想到林直最近送来的折子,清河县如今新办了小学堂。这样很好,他相信这样的学堂如果遍地开花,以后自然不会缺人用,再也不用面对堂下这群墙头草。
他的芽儿在天有灵,如果被欺负了,阿夺应该能帮忙揍回去的……吧?
……
麦芽儿可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当皇帝的爹,并且这个爹一直坚定地认为她已经死了。
她和阿夺他们回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三个人在城门口吃了小馄饨和包子,正要逃课回去补觉,就被早就等在院子里的衙役扼住后颈,连拖带拽丢去县衙。
麦芽儿:……
林直看着被衙役一手一个拎着的三个孩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三个干什么去了?”
麦芽儿连忙挣脱柳相北捏着自己衣领的手,笑嘻嘻道:“我们去挖野菜了。”
林直神色未变,问道:“野菜呢?”
麦芽儿表情一僵,梗着脖子瞎编:“喂牛了。”
“牛呢?”
“牛吃完野菜,走了呀。”
这话让林直颇为头疼,他看低着头不愿意说话的阿夺和计西东,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