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掉温水后,放上茶叶,又注入开水,直接用另外的茶碗盖上。
人多也不讲究,这茶碗是从外地挖的陶土,自己烧制的。虽然是紫砂的料子,做出来的却是普普通通的茶碗。颇有几分不伦不类,暴遣天物的意思。
她用的茶是红茶,人太多,茶叶不够用,又拿绿茶充数。
云开实在看不下去,开口让她去拿该拿的茶具。
麦芽儿只能拿了盖碗冲泡绿茶,再次逐一翻盖温杯,将开水放凉一些,这才投茶冲泡。
泡茶投茶量和水温都有讲究,不同茶叶的手法和用具也有讲究。
上好的明前洞庭碧螺春,最适宜八十到八十五度的水温,明前绿茶鲜嫩,温度高了反倒是不好。
凤凰三点头,热水注入杯中,带着绒毛的干茶在水中翻滚,一点点绽放。
从这架势看,县衙里她泡的茶,纯粹是糊弄人。
云开见她动作行云流水冲泡茶叶,不由嘴角抽搐。
这孩子正经起来完全和平时不同,自有一番气质,可偏偏是个淘气的,鲜少有正经的时候。
“夫子请喝茶。”
麦芽儿端着盖碗,放在云开面前。后者斜瞅她,幽幽道:“又想干什么?”
她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动奉茶肯定有所求。
麦芽儿咧嘴:“我有一困惑。”
“等会儿去书房见我。”
这位云夫子掀开盖子,茶香扑面而来,顿时又恨铁不成钢起来。
但凡她能正经些,早就美名在外了。可偏偏舞刀弄枪,纵马闹市。这样以后怎么做个娇柔美人?他的美人计怎么用!
云开牙痒痒,憋着一口气喝完茶,看麦芽儿的目光里满是谴责。
麦芽儿只当没看到,刘安月和云开这些年天天挑刺,可这完全不妨碍她野蛮生长,长成一朵霸王花。
其余人早就各自端了自己想喝的茶,吃完饭一杯(碗?)茶的闲适,极为不错。
“明天可以不吃红薯吗?”
曹冬至感动今天晚饭的丰富,想到被红薯支配的一日三餐,只觉得瑟瑟发抖。他期期艾艾看着麦芽儿,哪怕知道不可能,也想问一问。
阿夺已经吃完饭,正端着茶小口喝着。他选了红茶,这会儿茶汤还有些烫。
听曹冬至这样说,不由挑眉。
其他少年也扭头看向麦芽儿,等待她的回答。
这些人从最开始的隐隐以麦芽儿为首,到现在的惟命是从,基本是指哪打哪。
就连暗卫们和云开与陆放这两位军师,也都看向麦芽儿。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开始以她为中心。有些人生来就是人群中的焦点,霍炀是这样,麦芽儿也是。
被满屋子的人用期待目光盯着,麦芽儿耸肩摊手道:“红薯也很好吃啊。”
“好吃也不能当饭吃!”曹冬至扑过来,试图抱住她的腰哭唧唧。
麦芽儿侧身躲开,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脑门。
她戏弄对方道:“以后五天吃一次?”
“不吃行吗?”曹冬至哭唧唧,他本就长得好看,又穿得鲜艳,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不由心生怜惜。
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怜惜他。
顿时嘘声一片,五天吃一次红薯已经很好,他们宁愿天天啃馒头,也不愿意天天吃红薯。
任谁也做不到几个月以红薯为生,会不感到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