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陈成答的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看来,庄妆勘破心魔那件事,他並没有帮上什么忙。
那门四神玄身,本就受之有愧。
若能以指点教导的方式,將这份巨大的人情还给庄妆,也算是了却一桩因果。
俯仰无愧,方能念头通达。
“好————太好了————多谢,多谢————”
庄妆激动得几近失態,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勉强压制住如火山一般,亟待爆发的情绪。
又等她缓了一阵,状態稍稍平復后。
陈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从衣袖暗袋內,將那一小卷记载著四神玄身豢神篇的兽皮,悄悄手递手,交还给了她。
“咣—!”
她原本还想对陈成说些什么,却被平地惊雷般的一声锣响,彻底打断思绪。
紧接著,鼓声如潮涌起。
仿佛无数鼓槌同时擂响,密如骤雨,急如奔马,重如闷雷,势如洪流——————
一时之间,整条街的地面都为之震颤,青石板缝里的灰尘都被震得腾起。
人群轰然退避,將整条主街都让了出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推搡,只是那鼓声压过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像是潮水被战刀劈开。
下一瞬。
百十人列成的战阵,在长街尽头突兀出现。
赤红长袍如火燎原,衣袂翻飞时,像一整片燃烧的云从长街尽头压过来。
每一步踏下,都踩在鼓点的正中央。
嘭!嘭!嘭!
那脚步声与鼓声融为一体,震得整条街都在抖,震得两旁店铺的幡旗都簌簌作响,震得人脚下发麻,几乎站不稳。
战阵中人面覆白布,以血纹勾画五官,金纹描绘魂环。
只在眉眼处的细缝里,透出蕴含著灼灼战意的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缝隙里喷薄而出。
他们双臂张扬,长袖如刀锋劈开空气。身躯扭转,脊背如拉满的战弓。面容晃动,恍若英灵与真人交叠。
每一次腾跃,都像是要跃上云端。每一次落地,都如同要踏破幽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狂放不羈。
是舞蹈,亦是战阵,是祭祀,亦是出征。
百十人的方阵,就这样沿著长街,如山岳倾覆般压来。
他们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隨,齐齐奔赴前方那看不见的战场。
昔日王师所向,山河俯首。
今朝红袍过处,万人空巷。
人们驻足瞻仰,眼中所见是舞,是战,亦是国祚八百载的大殤气象!
鼓声震天,脚步如雷!
这一瞬,刺骨寒风尽作灼人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