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就连香灰也不会浪费,要用黄纸包成一小份一小份的,散到贫民窟去,给最底层的贫民煮水治病。
內城的善男信女都管这叫布施,是积德的事。
这样的香灰,李氏年年去抢。
但自打陈成记事以来,也就抢到过两次而已。
而那两次,陈成都喝了那种所谓包治百病的殤魂汤,入口涩而焦苦,咽下去喉咙发紧,每次李氏都在旁边念念有词,整得挺像那么回事,但结果,只能说屁用没有。
此外,陈成也曾听说过,內城八大族焚烧的殤魂香,用料截然不同,香灰泡水,確有奇效。
坊间传闻,有老人久病不愈,討得一撮大族施捨的香灰,冲水服下,三日便能下床走动。有孩童体弱多病,连喝七日,便壮得像头小牛犊。
真假与否,陈成无从验证。
只因这种源自大族的香灰,都是內城百姓才有资格爭抢的,怎么轮也轮不到烂泥里的贫民。
“陈师弟,朱师弟!这边!快过来!”
前方街角处,曹兆扬著手,连连招呼。
他今日穿了一袭华贵锦衣,外头隨意披了件裘皮坎肩,立在人群里颇为显眼,那股子派头,倒真有几分內城公子哥的味道。
在他身侧,聚著一群青年男女。
他们大多衣著光鲜,皮袄、大、皮靴,一眼扫过去,皆是价值不菲。
叶綺罗穿了件紫色皮毛上衣,衬得脸蛋愈发白皙俏丽,只是在街上久了,难免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像多抹了层胭脂。
此刻,她正与两名相貌如出一辙的青年相谈甚欢,谈吐之间,白气裊裊,好不热络,压根连正眼都没看陈成和朱鸣远。
庄妆站在另一边,正与一名身材高挺、相貌俊朗的青年交谈。
他俩穿的都是春夏常服,既不厚实,更不似旁人那般外罩皮毛,说话时口中也无白气冒出。
陈成远远看著,倒颇有些好奇,目光多在庄妆身上停了停。
快一个月没见,庄妆的气色、气场、精神状態都与先前无甚区別,仿佛勘破心魔,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轻轻翻篇后,便再无痕跡。
硬要说她有什么变化的话————似乎身材变得愈发傲人了些。
她原本就是那种细枝硕果、胸满臀圆的身段,只是今日瞧著,曲线更曼妙了些。
也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套月白色长裙略显单薄,且尺码偏小了些的缘故。
尤其是腰间松松繫著的一根同色丝絛,愈发將腰条勾勒得又细又软,恍若无骨。
陈成和朱鸣远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朱鸣远与这几人似乎早就认识,一一抱拳见礼后,便站到了一边。
“我来介绍一下。”
曹兆笑呵呵地抬手引向陈成。
“这位便是我经常和你们提起的,陈成,陈师弟,中院內馆三甲上!四炷血气,暗劲初成!半月將天神伏龙图驾驭到劲透雷梢!现如今,已是叶师爱徒!”
这番话明显是想好好捧一捧陈成,语气里明显透著与有荣焉的热切。
另外几人闻言,看向陈成的目光里,除了好奇之外,明显更多了几分重视。
中院三甲上,他们似乎不以为意,但半月驾驭天神伏龙图,却是连他们都望尘莫及的成就,这背后的分量,他们心中雪亮。
当然,叶綺罗除外。
她毫不掩饰地扭头,冲陈成翻了个白眼。嘴唇微微蠕动,並没吭声,但看那口型,应是一句无声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只不过,此刻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她的这个小动作,也便无人察觉。
“陈师弟。”
曹兆接著便將手引向叶綺罗身边的那两名青年。
“这二位是周平、周安,是一对李生兄弟。如今都是六炷血气,暗劲大成,在咱龙山上院精修,深受几位师傅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