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外,寻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围观,离老远看到,便会直接调头绕行。
四周街巷空荡荡的,就连陈成也不好多做停留。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多多少少又有些不甘心。
他略一思忖,转身便朝大宅后面那些远离主街、错综复杂的巷道走去。
昨日熟悉环境时,他专门规划出一些应对突发的撤离路线。
理论上,那些悍匪也会做同样的规划。
如果大宅內的激战中,有漏网之鱼拼死突围,必然会经过这些路线。
若能提前埋伏击杀,便可顺手捞些好处。
先前杀掉刘老歪等四名悍匪,每人身上都有至少五枚金刀幣。
今日若能捞到三两条差不多的肥鱼,陈成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陈成所考虑得,比这还要更深一层。
都尉府的兵马不是傻子,肯定也会提前封堵撤离路线。
正因如此,陈成首先做的,便是依次绕到每一处自己规划的路线上查看。
第一条巷口,数名甲兵持枪而立,目光如电。
第二条岔路,三道身影伏守在墙头,弩已上弦。
第三条窄弄,一堆破木箱被临时堆成路障,后头隱约可见皮甲的边角。
第四————
这些撤离路线,一多半都已经有兵马把守,就算有漏网之鱼,也轮不到陈成去捞。
好在,此次都尉府的行动本就是临时突袭,仓促之间,不可能把每一处特角旮旯都摸透。
陈成手头,还剩三条路线可选。
他站在悍匪的角度,推演盘算了一遍,最终挑选了其中一条通往贫民窟的暗巷。
那巷子极窄,两侧是歪歪斜斜的土墙,墙根堆满杂物。
往里走十几步,有一处塌了半边的柴房,柴房后头是一条乾涸的排水沟。
若是路面上行不通,还能顺著那条沟,爬进贫民窟深处。
一段时间后。
那片巷弄间的某处墙角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便是一阵踉蹌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喘息声。
一个浑身浴血的中年汉子,从那头狼狈衝出。
他身形魁梧,肩背厚实,却佝僂得根本无法站直。
左肩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顺著手臂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条断续的痕跡。
脸上糊满血污,看不清面目,只剩一双眼睛在血渍间闪著凶光,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
他身后紧跟著一个二十来岁,肥头大耳,身形臃肿的青年。同样浑身是血,右侧腰腹间一片濡湿,双手死死捂著,每跑一步都有新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爹,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剧痛撕扯下,那青年咧著大嘴不住地倒吸凉气,满口黑褐色的烂牙都在打颤。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跑不动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