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现实的感官逐渐回归。
苏离皱了皱鼻子,眉头瞬间锁死。
难受。
简直太难受了。
那层从毛孔中排出的后天杂质与毒素,混合著汗水,化作一层黑褐色的油泥黏在皮肤上。
此时正值隆冬,书房里虽有炭盆,但毕竟不如被窝暖和。这层油泥被冷空气一激,变得冰凉黏腻,紧紧贴在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层变质的猪油。
更要命的是那个味道。
腥、臭、酸。
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病气”与“死气”的总和。
哪怕苏离此时穿著厚厚的棉袍和狐裘,那股酸爽的味道依然顽强地钻了出来,直衝天灵盖。
“这要是让婉儿闻到了,我这玉树临风的夫君形象怕是要当场崩塌……”
苏离苦笑一声,决定趁著天色刚亮,家里人还没怎么走动,赶紧去“净房”把这一身洗掉。
他走到门边,缓缓拉开书房的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苏离却愣住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迴廊的清晨,寒霜尚未褪尽,
一把轮椅停在门口,椅背上还搭著一条厚实的毛毯,而在轮椅旁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蜷缩著依靠在那。
那是顾清婉。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並不算太厚的披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依靠在冰凉的木扶手上,呼吸轻浅,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几缕髮丝垂在脸颊边,隨著晨风微微颤动,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小脸,此刻却被冻得有些发白。
“这傻丫头……”
苏离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捏住。
昨晚他在“梦境”中苦修八载,外界过了一夜。
难道……她在这冬夜一守就是一整夜?
苏离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脏污,快步上前,轻屏呼吸,缓缓俯下身,將地上的顾清婉横抱而起。
入手很轻。
轻得让苏离心疼。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顾清婉瞬间惊醒。
“呀!”
她迷迷糊糊地惊呼一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但当她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时,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安心,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夫……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