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布加抬起头,眉头蹙起,“雷尔?这么晚,你去哪里游荡了?”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去了同学家,母亲。为了借一本下学期需要的参考书。”
“别耽误了家族的规矩和你的职责。”她扔下这句话,站起身,裙摆窸窣,转身上楼。
克利切立刻“啪”地一声出现在雷古勒斯旁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小主人回来了!克利切为您准备了温热的牛奶,您需要吗?或者克利切立刻为您准备晚餐?”
雷古勒斯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点点头:“晚餐吧,克利切,谢谢你。”
他将目光转向仍坐在桌边的贝拉,声音放缓了些:“你吃过了吗?”
贝拉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吃过了。”
她的目光在雷古勒斯脸上停留片刻,随意地挑起另一个话题,“再过两天,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就要出发了吧?”
“嗯。”雷古勒斯应道,他走到桌边坐下。接着,他轻声问:“开学之后……你就不在这里住了吧?”
贝拉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黑色的卷发在她颊边晃动。“嗯。”
“回威尔特郡的庄园吗?”雷古勒斯追问了一句。
贝拉闻言,指尖在杯柄上停顿了,暗自思索着利弊。
理智告诉她应该用一个模糊的答案搪塞过去,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对霍格莫德的甜品不感兴趣。
但当她抬起眼,看到雷古勒斯眼里的关切,以及他微张的嘴唇,似乎马上就要因为意识到冒昧而道歉时——某种罕见的情感压过了根深蒂固的戒备。
贝拉在理智拉住她之前,就下意识地给出了答案。
“嗯……不。不住威尔特郡了。在英国法利郡有一处更僻静的别墅。具体的地址,”她顿了顿,“靠近陆地那一侧的23号。”
雷古勒斯的心跳加快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地址的分量和贝拉的异常。
他识趣地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也没有追问任何一个字——比如为什么是那里,或者那里有什么特别。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雷古勒斯语气平稳,“那么,等我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会把那家店最好吃的车厘子覆盆子千层和巧克力榛子脆皮蛋糕,用最快最稳妥的方式寄给你。”
贝拉也只是轻轻颔首,重新端起了茶杯,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一片氤氲的热气之后。
英国法利郡的黄昏总是来得匆忙,带着一股咸湿的海风气息,拍打着别墅面向陆地的窗棂。
贝拉蜷缩在书房的扶手椅里,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高级魔咒演变与s考试精要》。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她眉头微蹙。
这本书太过学院派,太过正经,与她现在所钻研黑魔法格格不入,贝拉本来不打算仔细研究的。
然而,一段关于“守护神咒反制原理”的论述抓住了她的眼球。
贝拉的思维几乎是立刻跳跃到雷古勒斯身上。
他在OWLs中拿了十一个O,s他定然志在必得。
这个偏门却极其高深的反制原理,霍格沃茨的教授绝不会细讲,但对可能需要面对任何突发状况的雷古勒斯来说,或许至关重要。
她“啪”地合上书,站起身,丝绸长袍发出窸窣的轻响。
贝拉就像过去无数个在格里莫广场的下午一样,拿着书就想推开房门,穿过阴冷的走廊,去敲响那扇熟悉的橡木门——“雷尔,你看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贝拉的手指甚至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
下一秒,她忽然回过神来。
这里不是格里莫广场12号。
走廊对面没有雷古勒斯的房间。
而霍格沃茨,已经开学了。
贝拉僵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窘迫的情绪再次席卷了她。
她竟然……又忘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某些习惯,某些牵挂,如同无声的藤蔓,在她未曾察觉时已悄然缠绕而上。
贝拉缓缓退回椅子边,有些失神地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厚重的书籍封面上,却再无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