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殿下……所以我绝不会放弃带你走的!”
他眼眶通红,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仿佛在等待明渊仲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渊仲身上,等着看这位帝国弃子被感动的痛哭流涕。
甚至连向来不形于色的陆霁风,这都显得有些紧张。
这不是林焕头一回上演这种深情戏码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明渊仲对这一套向来是照单全收,毫无抵抗力。
可眼下,处于风暴中心的明渊仲,却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自我感动到快要碎掉的林焕,脸上露出了毫无破绽的,由于完全没听见而产生的,绝对平静。
他是真的没听见。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一场默剧:上一秒林焕还在五米开外摆造型,下一秒就像掉帧一样闪现到了跟前,并且正要把那只咸猪手伸向自己的袖口。
对于一位打工玩家,首要的任务,就是维护长期饭票稳定,面对渣男前任这种突如其来的深情,标准作业程序只有一条:
立刻规避风险,并向金主爸爸展示忠诚。
于是,明渊仲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身子一缩,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进了陆霁风怀里。
“霁风……”
这一声,尾音拖得软软腻腻,直接对处于戒备状态的陆霁风,发动了一次无视物理防御的精神攻击。
陆霁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瞬的卡顿。
然而肇事者本人,对此毫无察觉,明渊仲从陆霁风怀里探出半颗脑袋,看着对面的林焕,语气无辜且困惑:
“这位先生,为什么要当着我在场伴侣的面,拉拉扯扯?”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特意重读的“在场伴侣”,听起来充满了排他性。
林焕还探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僵住了:“殿下,别闹性子了,我知道我最近太忙,可能忽视了您的感受——”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安静充当背景板的陆霁风,终于重启成功了。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显然过于刺激,以至于他现在还没完全找回平时那副冷静的步调。
这位联邦元帅,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强行将视线从怀里那人身上撕开,转而冷冷地扫向对面的外人:
“林司令,作为宪兵的最高指挥官,在公共场合骚扰他人的伴侣,这就是你的军纪?”
林焕被陆霁风的气场压得楞了一瞬,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可是知道内情的。
军部内部早就传遍了,陆霁风精神图景破碎,处于狂躁症边缘,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林焕扯了扯嘴角,眼底透出有恃无恐的挑衅:“陆帅这就急了?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殿下被人骗而已。毕竟全联邦谁不知道,陆帅和殿下的婚姻关系,早就结束了,不是吗?”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从林焕身上爆发,那是s级哨兵特有的精神压迫。
离得近的几个名流瞬间惨白了脸,周围的路人更是惊恐地连连后退。
可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
另一股更为恐怖,更为凝练的威压,裹挟着战场上尸山血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压而下。
林焕的脸色瞬转为惨白。
陆霁风极其自然地将青年护进自己的安全区内,低低出声,音量刚好只够两人听见:
“殿下,走吧。”
他顿了顿,冷冽的视线扫过那一整片疯狂闪烁的镜头:
“别让这群连入场券都买不起的八卦记者,浪费您的时间。”
……
直到包厢的隔音门咔哒合上,陆霁风的脊背,才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震慑,一次潇洒的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