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老族长被安置在铺满格桑花的竹筏上,顺着水流缓缓驶向天目湖的深处。
天黑之后,来送丧的人渐渐散了。
林筱溪悄悄告诉鹤凌云,再留一留。
待到更深露重,最后一批送族长的人也离开后,林筱溪又让魏英潜入了湖底。
这一次,魏英直接把人头马给扛了上来。
皎月吓得倒抽口气,硕大的马脖子上吊着一颗人头,在暗夜下的湖光粼粼里,显得格外恐怖诡异。
她瑟缩地躲在林筱溪的身后,林筱溪却丝毫不畏惧地靠近马身,用早就准备好的锋利手术刀撩开那浓密的黑色鬃毛。
“你们看。”林筱溪招呼道,“这人头和马脖子的交界处有一圈极其细密的针脚。”
三人凑过去细细一瞧,确实看到了针孔与丝线的痕迹,只是若不拨开鬃毛,很难发现。
“这人头是被缝在马脖子上的,这人是个死人,这马也是一匹死马,这就是一个制造出来的人头马神,没什么好害怕的。”林筱溪说。
“可那日,我们亲眼看到这马动了的!”魏英说道。
“那是因为,这马的躯干和四肢包括人头,都被鱼线牵扯着。”林筱溪挖出湖边那几根细微又坚韧的鱼线,“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人头马的步伐,所有人都站在那么远的山坡上,自然看不出端倪了,原本这湖边还有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所以操控者当时恐怕就藏在石头后面。”
皎月缓过来之后,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压根就没有什么神迹,我们是被人耍了!”
鹤凌云无奈地苦笑道:“这手段其实十分拙劣,只是带着对人头马神的敬畏之心,让大家不敢靠近,因而无法看破其中原理。”
林筱溪颔首:“但我看这幕后操纵者并非是真的想耍人,他借人头马写在石头上的那首诗,恐怕才是他制造这一切的真实目的。”
魏英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思维开阔了:“此人定是爱慕公主而不得,不得已想了这么一个招,想借神力逼迫公主遵从神迹,很显然,此人便是诗里写的驯马少年!只可惜,那位胡娜公主对殿下着了迷……”
魏英说到这里,尴尬地看了一眼鹤凌云和林筱溪。
鹤凌云轻咳一声,交代魏英道:“去查查这个驯马少年究竟是谁,或许我们可以助一助他。”
皎月大眼睛一转:“该不会就是胡柴吧?”
林筱溪回眸睨她:“你希望是他吗?”
皎月忽而低头,眼神闪躲:“小姐为何这么问我,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个胡娜公主甚是讨厌,若真是胡柴,那胡柴的眼睛定是瞎了!”
皎月说到后来都有些咬牙切齿了,林筱溪心下暗笑,没有戳破她自己也未能觉察到的酸味。
重新把人头马沉入湖里,再将鱼线藏好,几人才回了部落营地。
只要确认装神弄鬼的人没有恶意,这桩事,林筱溪与鹤凌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在恰当的时机,推波助澜一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