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药丸划过喉咙,像是甘霖一般,瞬间让鹤凌云燥热的身体变得平静。
鹤凌云心中微惊,视线在林筱溪身上一番打量。
她小脸黑黄,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裙还打着补丁,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丫头,可她却在遇到今晚惊心动魄的事时沉着冷静,还有那一手转眼就能取人性命的针法,令人称奇。
“把衣服脱了。”林筱溪忽然道。
鹤凌云愕然回神,“什么?”
林筱溪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怎么,这下又成了贞洁烈男了?”
鹤凌云一噎,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这女人还真记仇。
他把前襟扯开,露出肩胛上的伤口。
林筱溪拿出镊子和一块止血的棉球压在他的伤口上,将黑血吸掉,之后,又拿出拇指大小的手术刀,将暗器周围的血肉小心切开。
鹤凌云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
林筱溪是有麻药的,但她只答应给他治伤解毒,可没说在治疗的过程中让他舒坦。
林筱溪将暗器拔了出来扔进火里,又在伤口上撒上药粉。
“这毒很烈,解药直接敷在伤口上解毒效果更好。”
“不是为了更我更疼?”
鹤凌云似乎看出了林筱溪的意图,毕竟她撒药粉的手法仿佛那药粉不要钱一般,而药粉深入血肉,比火灼还要刺痛。
林筱溪默不作声地替他包扎好了伤口。
鹤凌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等与众不同的女子,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他连她的性命都不在乎,更不会在意她的名字。
可现在,他却对她产生了好奇。
“大丫。”林筱溪坐回火堆旁打了个哈欠,回答得十分自然。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她澄澈的凤目带着丝丝困倦的雾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
“你家住何方,等我回去,就派人给你送今晚的诊金。”
“株洲城外,上林县,下坡村。”林筱溪随口一答,那是一座几十年前就荒废的空村,别说是人,连个鬼都没有。
“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林筱溪懒懒地背过了身,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你的问题有点多。”
鹤凌云却不觉得,自己身中两毒都是奇毒,她却只是闻了一闻又看了一眼便说自己能解,便是当世名医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能耐,除了那位年少成名的神医阎魔。
屋外的雨已经小了下来,林筱溪站到门口,看了眼马车的方向,仍是不见张婆子。
林筱溪不禁开始怀疑这张婆子就是故意把自己落在这破庙里任由马夫糟蹋,恐怕是林府里有人不希望自己回去。
“你方才可曾见过一个穿青布比甲的老妈子?”林筱溪问。
“不曾见过,自你出现以前,我一直在后院。”鹤凌云认真答道,然后问她,“你是与家人走散了吗?为何会深夜孤身来破庙?”
林筱溪回眸睨他一眼:“我说了,你的问题有点多。”
鹤凌云轻笑:“我对你的问题知无不答,你又何必对我三缄其口?”
“哦?”林筱溪笑得比他更为冷谑:“那我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你,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身中奇毒?谁下的手?这些,你都能一一回答我吗?”
鹤凌云一时语塞,他实在没想到她竟如此牙尖嘴利。
东方既白,林筱溪撇下他走到马厩旁,翻身上马,把车厢都弃了,准备直接骑马回去。
鹤凌云从庙内走出来,林筱溪淡淡回眸瞥了一眼,说了句:“假如你在附近看到我说的那个老妈子,麻烦你,替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