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赢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许是因为久违的激战而无法平复。
他转过身,灿烂阳光下,九曜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短暂的笑,而后——
“我主!”
白金色光芒散去,九曜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谢长赢本能地奔向前方接住倒下的九曜,动作因焦急而显得仓皇,等到意识到自己所思所行后,整个人又僵硬起来。
谢长赢,你的脑子果真坏掉了吗!
你怎么可以对这种默契感到怀念。怎么可以为仇人的伤痛而感到无措。
一旁,清规神色复杂。最终,上前一步,沉默着将手虚放于九曜额前,为他渡了些灵力。
在谢长赢看过来时,清规的面上已是一片平静:“只是重伤未愈又强行使用法术,以至于消耗过度,并无大碍。”
其他从惊惶中恢复过来的修士不知何时纷纷围了过来,见状一个个抢着将自己携带的疗伤丹药递给谢长赢。
许是因为谢长赢救了他们,又或是因为他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修士们的态度俱都亲昵和善极了。
谢长赢却并未接他们递来的丹药。他抱起九曜,转身朝着客栈走去。
凡人的丹药对神没有作用。神重伤后会陷入沉睡,经过一段时间便可自行恢复,在灵气聚集之处修养为宜。
*
清规说的没错,九曜确实并无大碍,到下午便醒了过来。
“感觉如何?”
九曜睁开眼睛,便听见谢长赢的声音。金色的眸子循着声音看去。
“怎知我醒了?”
谢长赢却迟迟没有回答。他就像是入了定,背对着神明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九曜却不强求,只望着房顶,似是自言自语,声音却越来越轻:
“我们,该是认识很长时间了……”
谢长赢,好像比九曜还要了解九曜。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好像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不多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是江醉云。他先是拱手行礼表示感谢,然后才开口道明来意:“谢道友,怨气煞虽已除,但诸位受难的道友——”
他偏过头去,勉力维持住冷静语调,可声音还是略显艰涩:“我们想……至少要把他们的尸首带回去。”
谢长赢了然,修士门是找江醉云来说项了——他们自己找不到受难者的尸体。
九曜精神不济,似乎又睡过去了。于是谢长赢上前一步跨到房外,将门合上后,才抱臂靠在门框上,淡淡对江醉云道:
“怨气煞并未被除去。”
“什——?!”
江醉云几乎要发出惊呼,但很快又止住了声音。谢长赢显然不想让人打扰到房内之人。
“若我未猜错,你们现在还是出不去镇子。”
看见江醉云的表情,谢长赢知道自己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