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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15（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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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守朴坐在会议室里，对面的上司把话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自己考虑清楚，”上司放下杯子，“桂省项目那边还有两个月，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想好了跟我说。”

屈守朴点点头，没说话。

上司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别光想着钱，钱是挣不完的。”

屈守朴还是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钱挣不完，但他也知道，他税后年薪的二十七八万，全靠出差补贴撑着，回总部的话，一年少十万。

十万块，抵一个人一年收入了。

上司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你一进公司就出差，再不回来感受一下正常公司的氛围，人就废了。”他说，语气不重，但屈守朴听得出来那不是随便说说的，“你自己想想，多久没在公司坐班了？”

屈守朴想了想，确实想不起来。

他是鄂省工业大学毕业的，普通一本，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毕业五年，就在两家公司待过。第一家是做系统集成的，小公司，待了一年多，没什么发展就走了。现在这家是做政府项目的，规模大一些，但性质差不多——都是跟着项目跑。

他没进过大厂，不是没想过，是投过简历，连面试机会都没拿到。学历不够硬，技术又不是那种能拿出来炫的，一直做的都是实施和运维，说好听点叫技术支持，说白了就是出差、驻场、处理问题。

他知道上司的意思，公司业务在萎缩，政府项目越来越少，预算也砍了。哪天不需要出差了，留他在公司干什么？坐办公室喝茶？他坐得住，公司也坐不住。

不到三十五就得被公司“毕业”。这种事他在行业里听多了，轮到自己头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问题是，从公司出去以后呢？

他在公司做的工作，都是跟着政府项目走的。业务逻辑熟悉，流程熟悉，客户关系也有，但这些拿到市场上去，有什么用？中厂、大厂招人，看的是技术栈、项目经验、有没有从零到一搭过系统。他这些年做的都是维护、实施、现场支持，写进简历里，好看吗？

不好看。

他跑了四年项目，技术没怎么更新，数据库还是那几套，框架还是那几个。人脉更不用说，常年在外面跑，总部的人认不全，工位在哪都要问人。

上司见他一直不说话，语气放软了一点。

“小屈，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要谈恋爱吧？”上司笑了笑，“你一年跑三个项目，出差大半年，恋爱也没得谈。赶紧回来，让公司的大姐们给你介绍介绍。”

屈守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动了一下。

恋爱？

上一次认认真真跟一个女生吃饭，还是去年在闽省，客户单位的一个小姑娘，吃了一次饭就没下文了。

人家看脸，可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他再像胡歌，也不顶用啊。

上司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

“你好好想想，不急。”

门关上了。

屈守朴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Z江。

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疼。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桂省项目还有两个月结束，上司给他一个月时间考虑。他算了一下，其实没多少天，等他做出决定，还有两个项目得安排交接——都是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会议室，低着头往电梯走。

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阳光从玻璃门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先不想。

等回到出租屋，再慢慢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