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不必忧心,仙尊是极好之人,我在这里——”
苏珩眸光闪烁,白皙的面颊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平安锁述说小秘密了,可他的话音未落,便被苏家主不耐烦地打断。
“好了,现下没空说这些,我已然听到仙尊待你不错了,听闻还允你去了书院?”
苏珩身子一僵,心里瞬间空落落的,眼神中不免的流露出失落,但他仍然抱有侥幸,观微书院确实离苏家太远,来不及叙旧,父亲大抵有更重要的事。
“嗯……父亲。”
一阵低沉且毫无温度的声音缓缓从平安锁里传出,此时父子二人相隔较远,父亲的声音对于苏珩而言有些失真。
“鎏金城的拍卖会要开始了,想必天外天早早便得到了消息,仙尊疼惜你,何不去拍卖会逛逛?”
闻言苏珩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从前从未听闻过父亲提什么拍卖会,本以为是苏家太小,不够格参加拍卖会。
“仙尊是要许我去呢,说去拍阴雾草,帮我洗髓,这样我便能修行了。”
提到此,苏珩还是忍不住欣喜,他“没用”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能修行了,总算是能让父亲满意了。
苏父那边沉默良久,随即开口,声音沙哑,语气低沉:“小珩,听闻这次拍卖会也有回阳草,如若你去了,苏家这边便不去鎏金城了,那回阳草便由你替苏家弟子带回。”
苏珩闻言一愣,苏家这次本也想着去鎏金城吗?可在他待在苏家时,从未听闻苏家有人去过鎏金城参加拍卖会。
可他现下却管不了这些,声音略显紧张:“那……父亲,去拍回阳草的灵石……”
“仙尊不怜惜你吗?帮你拍阴雾草一并买了便是,何须咱们苏家再出灵石?”
苏珩愣了一瞬,随后声音猝然增大,语气略显急促:“父亲?这怎么行呢?仙尊是心善怜惜,可怎能——”
他话音未落,苏家那边冷漠的声音便缓缓传出:“怎么不行?你晚些时辰多让凌清仙尊怜惜你,他定不会拒绝。”
听到这里,苏珩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心里曾经对父亲的期望轰然崩塌,只剩下他冷漠的话语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父亲怎能那样说?怎能那样诋毁凌清仙尊的声誉?
仙尊本不是那样的人,他心善,才收留自己待在落雪峰,也许诺他入仙途,为何在父亲脑子里二人的关系如此肮脏?
苏珩的心如坠冰窟,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一个字,只得唇齿轻颤,眼尾染上一抹嫣红,过了良久,才颤音开口:“仙尊……他不是那样的人。”
或许苏珩应该怒吼,或许他应该述说更多他和仙尊相处的细节来反驳“无知”的父亲,或许他该愤怒……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尽数咽回去,他没有爆发式的愤怒,只有铺天盖地的委屈,他想哭,但眼眶干涩,没有一滴眼泪。
过了很久,平安锁那头也没有声音传来,这场对话被单方面宣布结束了。
收敛了情绪,他该如何应对?能放到鎏金城之物绝非凡品,能进那种大型拍卖会的更加珍贵,他怎能拿得出那么些钱财去满足父亲的需求?
“公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苏珩身后响起,他身子一颤,猛然转身,是知画。
知画来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想哭,滚烫的眼泪也终于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知画见自家公子委屈,以为他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辱,赶忙上前询问:“公子,这是怎的了?”
苏珩眉梢轻蹙,眼眸里盛着泪,唇齿颤抖,连话音都是断断续续的:“过些时日……鎏金城的拍卖会,仙尊,要带我去,父亲,说要回阳草,但……”
最后几个字,苏珩哽咽着说不出口,他哪有那么多银钱啊。
知画听后,眉头紧蹙,她是个聪慧的姑娘,从苏珩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事情的经过,厉声道:“公子!此事何须在意,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你定是不能给拍的,除非让他们苏家弟子拿着买回阳草的灵石踏入观微书院交给咱们。”
闻言苏珩表情一顿,捏着平安锁的力道又加大几分,低头沉默。
知画又道:“他们苏家是一方尊者不成?他说了,你便要乖乖把东西供给他?不帮他们,他们的手还能伸到天外天吗?”
苏珩始终没有开口,只有指尖不停地摩挲着平安锁,那平安锁有些年头了,却依旧透亮有光泽,看得出来其主人很是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