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凯断然否定:“公用桶大家都在用,在他眼里那是污秽不堪的地方,感觉他的心理洁癖不会允许自己的私人物品和那些东西混在一起。”
陆子野又问:“那扔医疗废物黄桶里?那地方天天有人清理。”
江凯侧过头,目光深邃。
“医疗废物桶里装的是带血的纱布和废弃的药瓶,甚至是更脏的玩意。在他看来,那是属於病人的污跡。”
江凯轻声说:“他那种高傲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东西和病人的污垢混为一谈?”
“所以,他应该只会把东西扔在自己办公室的普通废纸篓里。”
江凯做出推测:“但现在的他焦虑感大概已经爆棚了,他一定会要求立刻、马上把那一篓东西处理掉。”
“这值得我们赌一把。”
陆子野听得一愣一愣的,跟著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车身都晃了晃。
“你说的太对了!”
“这我懂!这在心理学上叫那个……那个什么防御机制来著?”
陆子野老脸憋得通红,半晌没憋出那个词儿。
江凯笑了笑,適时地补上:“仪式感清洗,或者说,强迫性控制。”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梁卫国的家中,客厅的灯光惨白。
他手里攥著几乎烫手的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简直要刺穿天花板。
那是市局副局长赵振华在咆哮。
“梁卫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赵局长的声音大得让梁卫国都不自觉的把手机拿远了些:“沈书记是什么背景?那是管政法的!她母亲的救命恩人你也敢动?”
梁卫国把手机拿远了几寸,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赵局,我……”
“闭嘴,你知不知道咱们局明年的设备更新经费还在人家笔桿子底下压著?”
赵局长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怒火中烧:“没有確凿证据,仅凭一张照片就去堵门?你让人去查林雨辰,就是在拆我的台!要是明天收到投诉信,你这个副支队长就別干了,回家等著抱孙子去吧!”
梁卫国满脸疲惫,揉了揉发硬的太阳穴。
这事办得確实不漂亮,但他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只能压低声音,低声下气地应承著。
“我明白,我会盯著,绝对不会出乱子。”
电话掛断后,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梁卫国缓缓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但他並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在指间繚绕,模糊了他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
他是个老刑侦,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棋走得有多臭,有多险。
没有搜查令,没有传唤证,直接派人去三甲医院试探一位社会名流。
这在官场上是大忌,是愣头青才会犯的错误。
但他不得不急。
梁卫国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铺开的一叠现场勘查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