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野低著头,声音有些发涩。
“当时整个刑侦支队都安静了,连那几个平时嘴上没把门的老油条都红了眼眶,躲在角落里不敢看。”
梁卫国那样的硬汉,愣是被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了一上午的烟。
那种来自受害者家属最直观、最绝望的悲痛,比上级拍著桌子下的限期破案令,更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江凯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缠著厚厚纱布的脚踝,那种想要立刻站起来的紧迫感,瞬间压倒了伤处的疼痛。
现在的侦查方向完全错了。
在社会关係这个死胡同里打转,除了浪费时间,什么也得不到。
真正的线索,还在那个被人嫌弃、甚至想要逃离的地方。
“陆哥,师父。”
江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既然社会关係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只能回源头。”
陆子野和韩建设同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那个垃圾处理站。”
江凯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眼神锐利。
“凡有接触,必留痕跡。现在那里是我们唯一能確定的、凶手和死者產生过接触的物理空间。”
“除了碎骨,那里一定还有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
“但我现在这样,那种高强度的翻找工作,我確实做不了。”
江凯看向两人,眼神极其认真,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陆哥,师父,你们能替我去一趟吗?或者带上我,我坐著指挥,你们当我的手和腿。”
“噗!”
陆子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指著江凯,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疯了吧?江凯你真是个疯子!”
陆子野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江凯。
“你好不容易从那堆臭气熏天的垃圾山里撤回来,洗了两天澡才把味儿散乾净,现在你又要主动跳回去?”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门外。
“梁队可是明確指示让我们查监控,你这是顶风作案,懂不懂?”
韩建设在一旁苦笑,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这把老骨头啊,没死在抓捕凶狠歹徒的现场,倒是要葬送在垃圾堆里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著,这老头的手却已经很诚实地伸向了椅背上的警帽。
他又弯腰开始整理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勘查装备。
“我不陪你们疯……我不陪你们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