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的家没了。
乔豁眼眶通红,泪流满面,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家?”他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我的家没了。小七走了。你跟我说家?”
姜瑟捂着腹部的伤口,声音渐渐弱下去:“凡尘种种,皆是虚妄……等你想起一切,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乔豁道:“虚妄?”
他紧握着匕首,再次向姜瑟刺去。
姜瑟躲开,反手想躲他的匕首。
但乔豁并未让她夺走,掐住了她的脖子,道:“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小七她从来没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让她死,要她这么痛苦?”
他听闻了小七去世前的情景。
小七口吐鲜血,忍着剧痛,一点点看着自己的生命消逝。
她该有多痛啊?
姜瑟道:“因为你爱上了她,你会因为她不愿意跟我走,这本就是个错误,我不过是掰回这个错误。”
多么荒唐的理由。
乔豁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道:“错误?我认识你才是个错误,把你带回来是错误,让你住进国公府是错误,让小七见到你是错误。”
姜瑟用尽力气抠住他的手,道:“我是错……误?”
乔豁的泪水滑落脸庞,道:“是啊,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如果结局是如此,他宁愿他在那场水战中死去,也不要再遇见她。
姜瑟双目死死盯着他,死在了他的手中。
她睁大了双眸,被折断脖子的模样惨烈。
乔豁又哭又笑,笑得癫狂。
笑他的愚蠢,笑他的狂妄自大,笑他的狼狈与不堪,笑这个世道为什么要这样戏弄他?
他捂着肩头,那里的伤口在隐隐发疼。
“小七……小七……你回来啊。”
但无人再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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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大望国出了一个疯子将军。
众国瓜分大望国那年,那个疯子将军带着残兵,守在京城的护城河前。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他浑身是血,双目赤红,像一头发了狂的困兽。
没有人知道他在守什么。
国已经亡了。太子死了,皇帝死了,小公主也死了。
可他还在杀。
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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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把乔豁押到护城河边,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
乔夫人掩藏在人群中,白了头发,看到儿子一身褴褛、斑斑血痕,像失了所有的魂魄。
她将下唇都咬出了血,道:“我看见他了,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