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市风波后,桂香斋的铺门半掩着。
往日里这个时辰,该有街坊邻居来买糕。
今日都没有。
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匆匆低头疾走,眼睛不敢往铺子方向瞟。
苏甜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块抹布,已经把台面擦了七遍。
每擦一遍,那原木的纹理就更清晰一分,清晰得能看见上面细密的裂纹。
后厨传来蒸笼掀开的噗嗤声,白蒙蒙的水汽涌出来,带着桂花和米糕的甜香。
萧璟月端着一笼新糕走出来,糕体雪白,点缀着金黄的桂花,在黄昏的光里冒着热气。
“没人来。”她把蒸笼放在台面上。
“也好,清静。”
苏甜抬头看她。
萧璟月换了身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殿下,”她轻声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去哪儿?”萧璟月拿起一块糕,掰开,分了一半递给她。
“天大地大,但哪儿都有赵元启这样的人,哪儿都有想拿我们换前程的人。”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苏甜听出了里面的疲惫。
十年复仇路,好不容易有个窝,又被掀了。
“那就在这儿。”苏甜接过糕,咬了一口,甜得发苦。
“他们不来,我们自己做自己吃。”
萧璟月笑了,眼睛弯起来:“好。吃不完的喂河里的鱼,鱼吃了还能长肥,明年开春捞上来炖汤。”
这话说得孩子气,苏甜也笑了。
两人就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你一口我一口分食一笼糕。
吃到一半,萧璟月忽然放下糕点,按住太阳穴。
“又疼了?”苏甜紧张地问。
“嗯。”萧璟月闭着眼,眉头微皱。
从苗疆来信那日起,她就时不时头疼。
起初只是微微的涨,像要想起什么又卡住了。
后来变成刺痛,尤其在夜里,疼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甜知道,那是记忆在冲撞那扇紧闭的门。
像被关久了的孩子,拼命拍打着要出来。
她起身走到萧璟月身后,帮她揉太阳穴。
她低声问:“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
萧璟月沉默片刻:“一些碎片。宫宴的烛火,御阶的高度,皇兄看我的眼神…还有,赵颉跪在地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