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三声响,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甜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挽成最简单的妇人髻,脸上还抹了层灶灰。
萧璟月说这样不起眼。
萧璟月自己也换了装束,月白的粗布裙,头发用木簪绾着,脸上同样抹了灰。
“都准备好了?”她问站在门口的秋月。
秋月点头,眼圈泛红:“马车在破庙等着,换了三次车夫,绝对查不到来源。银票分三处缝在衣服里,碎银子装在荷包。还有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萧璟月:“殿下要的东西。”
萧璟月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崭新的身份文书。
苏月娘,丧夫寡妇,携妹妹苏甜回江南投亲。
路引、籍贯、保人一应俱全,连印章都是真的。
秋月说:“户部那位老大人,听说殿下要走,连夜赶出来的。他说当年先皇后对他有恩,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萧璟月手指摩挲着文书,眼眶微红,但很快恢复平静:“告诉他,这份情,我记下了。”
她把文书收好,看向秋月:“你怎么办?”
“奴婢留在府里。”秋月笑着笑着,眼里泛起了泪花,“殿下放心,陛下不会为难一个奴婢。等风头过了,奴婢再去江南找殿下。”
萧璟月盯着她看了许久后,伸手抱住她。
“保重。”她哑声说。
秋月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用力点头。
松开手,萧璟月看向苏甜:“走吧。”
三人走进密道。
秋月留在外面,等她们进去后,重新合上博古架。
密道里很黑,只有萧璟月手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
石阶很陡,苏甜伤口未愈,走得有些吃力。
萧璟月伸手扶住她:“慢点。”
两人一阶一阶往下走。
火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能看见墙壁上渗出的水珠,还有偶尔爬过的潮虫。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
萧璟月毫不犹豫选了左边那条:“右边是死路,当年故意挖来迷惑人的。”
苏甜跟着她,忍不住问:“殿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萧璟月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这十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来走一遍。有时候是半夜睡不着,有时候是…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
她顿了顿:“走在黑暗里,反而觉得安心。因为知道,至少还有条路可以逃。”
苏甜心里发酸。
她想起现代那个出租屋,想起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想起一个人面对的所有艰难时刻。
那时候她也想过逃,可逃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