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看见萧璟月的背影晃了一下,但被很快稳住。
“殿下还要狡辩吗?”赵丞相举着绢帛,步步紧逼。
“此乃先皇后亲笔认罪书,十年前由她亲手写下,交予先帝。
先帝念及旧情,未将此事公之于众,只赐白绫留其全尸。
而殿下,为替母后翻案,不惜伪造证据,诬陷老臣。”
他转向皇帝,跪地叩首:“陛下,老臣今日拼死揭发此事,并非为自保,而是不忍先帝蒙羞,不忍大晟皇室清誉受损啊!”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那卷绢帛,又看向萧璟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萧璟月站在那里,朝服上的金凤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光芒。
她盯着那卷绢帛,眉头紧皱。
苏甜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上前一步,想扶住萧璟月,却被她轻轻推开。
“皇兄,”萧璟月开口,“这绢帛…能给臣妹看看吗?”
皇帝闭了闭眼,点头。
太监将绢帛取来,递到萧璟月手中。
她接过,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几不可察地颤抖。
她展开绢帛,一字字看过去。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看着她从最初的颤抖,到渐渐平静,到最后…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冷得像腊月屋檐下的冰凌。
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冷笑道:“你说这是母后亲笔?”
“千真万确!”
“那好。”萧璟月将绢帛举高,“诸位可看清楚了,这绢帛上的字迹,确实与母后笔迹有八九分相似。但…”
她停顿,目光扫过满殿文武:“但母后写字,有个习惯。她幼时练字伤过右手腕,所以写‘捺’时,总会不自觉地往回收一点,形成一个小钩。”
她走到御阶旁的书案前,那里备着笔墨,供皇帝随时批阅奏章。
她执笔蘸墨,在空白纸上写下一个“天”字。
最后一笔的捺,果然带着一个细微的小钩。
“而这份认罪书,”她指向绢帛上的“罪”字,“捺笔平直,毫无回收。还有这里、这里…一共七处捺笔,没有一处符合母后的习惯。”
赵丞相脸色一变:“这…这或许是先皇后心绪慌乱,笔迹有变…”
“那这个呢?”萧璟月打断他,指尖点向落款处的鲜红手印。
“母后左手小指,有一道旧疤,是当年为父皇试药时烫伤的。所以她的指印,小指总会缺一小块。”
她抬眼看向皇帝:“皇兄应当记得。”
皇帝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御阶,夺过绢帛细看。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赵丞相:
“赵颉…这手印,是完整的。”
五个手指,轮廓清晰,没有任何残缺。
赵丞相额头渗出冷汗:“陛下,这…这或许是先皇后用了印泥,遮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