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怨恨,贾东旭也只敢在心里翻江倒海,半点儿都不敢流露出来。昨天李安国冷着脸要把他带走的那一幕,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吓得他后背都发凉。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就是只丧家犬,李安国如今是轧钢厂的领导,手里有权,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他真要敢上去硬碰硬,下场绝对比他妈贾张氏还要惨,到时候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只能硬生生把那股快要冲出口的怒火,强行按回心底,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憋不住,只能攥紧拳头,恨恨地往床板上砸了几下,闷声发泄着心底的憋屈与无力。一直等到中院的议论声彻底散去,贾东旭才缓缓收回黏在窗外的目光,胸口依旧起伏不定。他颤抖着手,摸出枕头底下那一沓昨晚赢来的钱,又恶狠狠地、死死地盯了好几眼,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嫉妒都盯进钱里。他咬着牙,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自语,语气里满是扭曲的不服与疯狂:“不就是个破副科长吗?一个月挣两百块很了不起?你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我手气好一晚上就能赢回来!都瞧不起我,等我发大财、成了有钱人,到时候看你们谁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谁还敢把我当软柿子捏!”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腰缠万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场面,仿佛只有这样想着,他那被嫉妒和恐惧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才能稍稍好受一点。发泄完这一通,贾东旭才喘着粗气,重新把钱紧紧塞回枕头底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翻过身,带着满肚子的怨毒与不切实际的幻想,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与易中海的憋屈、贾东旭的怨恨截然不同,住在跨院旁边小屋里的秦淮茹,脸上是藏都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本来昨天从李安国口中听到他今天就要搬进来时,秦淮茹心里就又期待又欢喜若不是被折腾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她兴奋地都几乎睡不着,如今更是亲眼看着一套套体面又结实的家具被抬进跨院,她心里那点期盼与欢喜,再也压不住,全都涌到了脸上。毕竟,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李安国真正住进这跨院,那她就能和他厮守在一起,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提心吊胆,更不用整日患得患失,怕这怕那。一想到往后能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有个依靠、有个盼头,秦淮茹嘴角的笑意就藏不住,眼底也泛起了温柔又踏实的光。而此刻从跨院走出的赵红霞,自然不会知道,中院里几家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与算计。她出了跨院,见之前围在门口议论纷纷的街坊邻居已经散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也长长舒了口气。虽说跨院总算收拾妥当,李安国又置办了这么多体面贵重的东西,她心里着实骄傲又踏实,可她也实在担心,这院里人多嘴杂,传出去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平白给李安国惹麻烦。如今见众人没有继续围堵议论、揪着细节刨根问底,她心里自然是一阵轻松,踏实了不少。随后她轻轻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也不再多想其他,径直朝着自家走去。等到赵红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中院拐角,已经收拾妥当的傻柱,也精神抖擞地走出了家门。此刻的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都被仔细打理过,没有一丝凌乱,脸上还特意涂了点何雨水的雪花膏,淡淡的香味儿飘散开,衬得原本粗糙的脸庞都柔和了几分。身上刚换的藏青色褂子,也是崭新平整,连一点灰尘、一丝褶皱都没有。脚下更是少见地穿上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看着比平日里精神了太多,硬生生年轻了好几岁。出了屋子,傻柱抬眼一看,只见原本热热闹闹的中院,此刻竟然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错愕与失落。要知道,他今天特意打扮得这么体面,就是算准了院里会有街坊邻居围观,还准备着接受众人的夸赞,听几句“傻柱今天真精神”“这身衣裳真合身”的奉承话,好好风光一把。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喧闹嘈杂、人来人往的中院,此刻居然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连半句议论声都没有,这跟他预想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不过傻柱倒也没有太过沮丧,毕竟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听人夸赞。只见他抬手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下意识理了理衣领,挺直了腰板,迈开步子就朝着跨院走去。他心里盘算着,先去看看李安国的跨院收拾得怎么样,那些新买的家具摆得好不好看。顺带也让李安国瞧瞧自己今天的衣着打扮,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需要调整的。在傻柱看来,李安国不只是他最铁的兄弟,眼光更是好,平时穿什么都透着一股精神利落,随便几件朴素衣裳都能穿出端正气派的模样。有这么个懂行的兄弟把把关,他心里才踏实。怎么说也是和美娟姑娘第一次私下约会,傻柱自然不想出半点差错、丢半点儿面子,只想把最精神、最体面的一面展现出来。傻柱大步流星地跨进跨院门槛,刚一抬头,便被院里的光景晃了晃眼。此刻的跨院,早已不是之前那副冷清萧瑟的样子。几间正房和厢房都涂刷得焕然一新,青砖地擦得锃亮,墙角的枯草也清理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新搭的乘凉架、墙边砌的小水池,也给这院子添了几分清爽雅致、又透着过日子的烟火气,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见到眼前这一幕,傻柱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脚步都顿在原地。:()四合院,从五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