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雷师傅盯着李安国手中的大团结,眼神里满是震惊,要知道,他早上才给李安国说,材料钱有点不太够,没想到晚上李安国就把钱送来了。这般爽快的东家他头回遇见,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更叫他心头发烫。他双手郑重地接过钱,目光灼灼地说道:“安国同志,我老雷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您就等着瞧我们的手艺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李安国点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雷师傅,我信得过您,要是遇到难处,您直接找我,我不在家就找我妈,要是她也帮不上,您就去寻我王姨,千万别见外。”雷师傅闻言,连忙应下:“成,我都记下了!”李安国见状,也不再浪费时间,接着开口说道:“钱您收好了,我晚上还有点事儿,就不留您了,等房子落成,我再请您喝酒!雷师傅赶紧开口:“您忙您的,我们马上收拾完东西也回去了!”李安国闻言,没有再多说,直接摆了摆手,转身径直往家走去。雷师傅攥着手中的大团结,指尖摩挲着票子的纹路,望着李安国的背影,眼中泛起复杂的光,有被信任的热意,有肩头沉甸甸的责任,更有股子要把活儿做到极致的狠劲儿。喉结滚动间,他突然想起年轻时跟着父辈盖房的日子,东家们常把‘钱货两清’挂在嘴边,却鲜少有人像这般爽快利落、掏心窝子待人。风卷起地上的碎木屑,他低头又数了数手中的票子,嘴角渐渐扯出抹憨直的笑。末了,他用力搓了把脸,冲着李安国背影的方向低声嘀咕了句:“安国同志,您擎好吧!”李安国推开家门时,屋内已是一番整装待发的景象。全家人衣着齐整,就连小家伙也不例外,套上了簇新的小褂子,见到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趴在赵红霞膝头晃着小脚,李安国见状眉眼一弯,快步上前将小家伙轻轻捞进怀里,举得高高的晃了晃。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立刻揪住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幸福地微笑,接着冲着屋里众人开口说道:“爸,妈,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了。”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点了点头,说道:“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说罢,一家人起身就要朝着门外走,但就在这时,李安国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赵红霞,说道:“妈妈,我四叔家有两个弟弟,您和爸爸第一次见,有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呀!”赵红霞闻言,笑着从兜里取出两个红纸包,在手里晃了晃:“早备好了,一人包了十块钱。”李安国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平时一向勤俭的赵红霞,这次竟然这么大方!虽然钱多钱少都是心意,但是赵红霞一反如常的举动,还是让李安国有些惊讶。见儿子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赵红霞轻拍他手背,嘴角扬起抹得意:“咋,真当你妈抠门?”“哪能啊!”李安国笑着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逗得小家伙伸手去抓他的耳朵。赵红霞闻言,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李耀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叔他以前吃了不少苦,现在虽然好了,但我也得替你爸表示一下心意!”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脸上也闪过一抹回忆之色,虽然没开口,但能看的出来心中也是有一丝愧疚。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朝赵红霞竖了根拇指,说道:“还得是您呀,想得太周全了!”赵红霞轻拍他胳膊,佯怒瞪了一眼:“少贫嘴!赶紧走吧,别让你们四叔等久了。”一家人听了赵红霞的话,也不再耽搁,推开门便往院外走。这时,对门的阎埠贵也回来了,正蹲在门口侍弄他那些宝贝花草。看到李家一家人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喜气洋洋的,心里不禁有些好奇。等李家人走到跟前,对着自己打招呼的时候,阎埠贵也忍不住开口问李耀德:“老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李耀德闻言,笑着回道:“这不是安国回来了,今天出去和亲戚吃顿饭!”尽管心里激动万分,但李耀德没跟阎埠贵说实话。一来是今天李怀德特意叮嘱过,怕杨厂长知道后针对他们,二来他也清楚院子里这些人的本性,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家和李怀德的关系,肯定得三天两头来家里串门,到时候麻烦不断。说完,李家人也没管阎埠贵什么反应,直接出了大门。阎埠贵盯着那一行人渐远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嘀嘀咕咕:“都说老李家就剩他这一脉单传了,这么些年除了乡下的赵家亲戚,压根没见老李跟别的亲戚走动过啊!”他满脸困惑地晃了晃脑袋,眼镜滑到鼻尖上也没顾上扶。不过任凭他如何猜测,也猜不到李耀德竟找回了失散几十年的亲弟弟,更想不到这位弟弟正是轧钢厂后勤部那位李主任。这边,李家众人出了院门便直奔与李怀德约定的前门烤鸭店,沿途没绕半点弯路。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从来没有听过自己还有个四叔,刚听李耀德说起的时候,忙着收拾也没敢多问,现在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个不停。李耀德沉浸在马上要见到李怀德家人的激动心情中,喉头像是堵了团棉花,压根说不出话,全靠李安国笑着打圆场:“到地儿就知道了。”不多时,一家人也来到了地方,此刻,李怀德正站在店门口来回踱步,深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却笔挺,手背在身后攥得指节泛白,神情中带着几分焦灼与不安。他身后站着一位鬓角微白的妇人,蓝布衫袖口补着整齐的针脚,长相虽非明艳动人,却透着温婉端庄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此刻,正俯身轻声与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说着话。:()四合院,从五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