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阮清濯的眼神里却没有这些,虽然白四情也常常看不明白阮清濯的眼神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总是一副真心的模样。
白四情有的时候会想,也许阮清濯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做个他口中那个“尊师重道”的好人。
白四情愣了片刻,总觉得接下来的场景不应该让阮清濯看见才是。
“那个……”终究还是喊不出那句“师尊”,白四情扯了扯阮清濯握住他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会儿开了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
说,别看了,一会儿我就要把阮怜珠杀了,还是很残忍的那种?
白四情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学习一下福羽那副性格,好歹不管干了什么都能堂而皇之地宣之于口。
阮清濯看的正起兴,听见白四情的声音回过头来:“怎么了?”
“要不,找一找这幻境该怎么出去?”白四情咳了一声,“总不能在这里光看着。”
阮清濯也点了点头:“我刚才在的那个幻境,是有幻象袭击我,打碎了幻象才出去的。你从前的幻境是怎么出去的?”
“差不多,应该是得先有幻象攻击才能找到幻境的缺口。”白四情说着,看了一眼四周——
除了幻境里的阮怜珠和白四情二人,再也没有其他幻象的身影。
白四情面色不太好看:“把碎雪给我。”
“你要碎雪干什么?”阮清濯没太明白。
“我去把幻象砍了。”白四情几乎是咬着牙在说出这句话。
阮清濯没有把碎雪给他,可是幻境里的白四情却已经举起了碎雪。
阮清濯哪里看不明白白四情在想些什么,眼瞅着白四情看着幻境里的场景就要直直冲过去,阮清濯一把拽住了他将他拦了下来。
白四情毕竟如今年纪还小,阮清濯比他高了不少,将他的视线正好遮挡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正好可以看见阮清濯的伤口。
白四情喘着粗气,想说些什么,听着耳边幻象中阮怜珠的惨叫声,话却又堵在了嗓子口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阮清濯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白四情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看向阮清濯,“要不趁着我还没恢复灵力,干脆杀了我……”
“没事的。”
阮清濯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看见白四情的眼神似乎并没有明白他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没事的,幻象而已。”
大概是幻境的作用,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就在耳边似的,甚至可以听见碎雪刺进皮肉的声音。
阮清濯干脆伸出手,轻轻捂住了白四情的耳朵。
阮清濯的手很冷。
白四情看不明白阮清濯的眼神,似乎有一种悲悯在里面,似乎又不全是。
他只是有些鼻头发酸。
“咔哒”一声。
身边的幻境逐渐破碎开来,终于有一束太曦宗的阳光照了进来。
方才的幻境太过昏暗,在阳光照射过来的那一刻,白四情没忍住闭起了眼睛。
这一闭眼,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偷偷溜出来了一滴。
该死的。
白四情觉得一定是现在这副身体的问题,前世他在魔域的三个月里都没哭过一次!
等他再看见福羽,一定要拔光他的鸟毛!
“哭了?”阮清濯放下手,弯腰笑着凑近了打量他,“幻境里受伤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白四情赌气似的一把擦去了那滴泪,睁开眼睛恨恨说道:“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没哭。魔尊大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哭了呢。”阮清濯说的像是在哄小孩似的,自己说完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揽过了白四情的肩膀,没留神扯到了伤口,又咳了两声,“好徒弟,扶一下师尊呢?”
白四情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再嘴硬,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阮清濯的胳膊,阮清濯也不客气,几乎依在了他的身上:“好了,先回羲和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