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山群峰环抱,九座山峦依次拔起,在冬日薄雾中连绵成一道苍青的屏障。林间灌木丛生,古树参天,即便是在寒气未散的时节,依旧笼着一层湿漉漉的绿意。此刻每座山头都立满了人影,山脚下更是人头攒动,低语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隐约的嗡鸣,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今日那一战。环山中央,一片平坦的空地裸露出来,不见高树,唯有枯草与零落的残叶铺了一地。玄诚静坐于空地一端,身后侍立着数名弟子徒孙,众人的目光皆投向远处,留意着林方一行的动向。“师祖,刚得到的消息,”一名弟子近前低声禀报,“林方已连破两关,赵康与杜蓉两位前辈均遭不测。此外,云珂在激战时……突破宗师境了!”玄诚听罢,面上未见波澜,仿佛这些早在预料之中。失去徒弟固然可惜,但修行之路本就与生死比临,见得多了,悲怆也淡了。他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们下一处去哪儿?何人镇守?”“应该是往天后老庙去了,阵法由冯昭前辈主持,另有五位宗师协同。”弟子顿了顿,又道,“冯前辈托人请示,可否请净明大师出手?”玄诚眼帘微垂,未立刻作答。净明大师常年驻守古庙,修为犹在冯昭之上,平素只管庙中清净,极少过问外界纷争。此人一生精研佛理,于经文典籍上的造诣极深。若真由他出手配合徒冯昭布阵,那林方怕是连老庙的山门都摸不着。玄诚心底里,其实更想亲自会一会那个叫林方的后辈。亲手了结此人,本是师父明觉上人交代给他的差事。见他迟迟不语,一旁的陈梅英开口了:“师兄,还在犹豫什么?是怕老庙里那位折在林方手里,还是担心咱们这么多人联手都拿不下一个晚辈,脸上挂不住?”玄诚鼻间逸出一声冷哼:“林方虽是袁天师的得意弟子,我承认袁天师本事通天,他也得了真传,可终究年岁太浅,修行的年月尚不及旁人个零头!那老庙更是他的主场,你觉得……我会顾虑这些?”陈梅英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玄诚顿了顿,终是说道:“若有必要,让他出手便是……我也正想瞧瞧,那个小林子究竟有多少斤两,值不值得我亲自下场!”这边紧盯着林方的一举一动,龙渊阁那头又何尝不是。苍龙向来是那副懒散模样,满脸胡茬,衣衫也总似披挂着风尘,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似的。唯独对林方,他倒存着几分在意。那年轻人的天资实在太过罕见,或许日后真能帮上自己的忙。他不想林方就这么死了。此刻,他的目光也落在远处动静上,侧头问了句:“那边现在什么状况了?”一名龙渊阁属下立即回禀:“林方与云坊主已连过两关,正往天后老庙去。此前与杜蓉交手时,云坊主临阵破境,突破宗师境了!只是……身上也添了不少伤。”“据我们的人观察,云坊主似乎不大对劲。”一名属下低声道,“之前和杜蓉交手时,她状态很异常,出手凶狠,杀气重得吓人,连内劲初期的古武者都没放过。”苍龙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却透出几分倦意:“近墨者黑罢了……林方本就是杀伐果断的性子,她跟在身边这么久,染上些戾气也正常。这人从前就是思虑太多,总被‘顾全大局’四个字捆着手脚,否则以她的天资,何至于在罡劲期卡了这些年。”他说到这儿,略微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看来林方真让她变了不少……人心里那点情愫,还真是难说清楚。”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先前查过林方的底细,知道那年轻人天赋绝顶,又是修仙者,若真能拉拢过来,报仇的事便多了几分指望。属下又接道:“听说天后老庙会是眼下最难的一关。从前有悟道境的强者想硬闯,结果把命丢在了里头。那庙里处处透着古怪,和尚个个不简单,尤其是方丈——那位大师的来历始终没人摸清,总叫人觉得……不安。”苍龙沉默了片刻,身子往后仰了仰,几乎陷进椅子里:“那人一生精研佛法!佛门看着慈悲,实则刚猛,怒目金刚不是白叫的。何况佛门手段向来玄奥诡谲,真言真理,不知让多少高手吃过苦头。”他抬了抬眼,“就看林方对佛门了解多少了,总之……先盯着吧。”属下不再多话,转身退了出去。走到门边时脚步缓了缓,似乎想回头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悄声带上了门。“回来。”苍龙的声音不高,却让已经走到门口的属下顿住了脚步。那人转过身,脸上带着犹豫。苍龙眼皮也没抬,只淡淡说:,!“别支支吾吾,有事就说。”“是。”属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苍龙前辈,方才我有个朋友传信,说在山脚瞧见几个东瀛国古武者……不知是不是冲着林方来的。毕竟前阵子他在东瀛国闹的动静,实在不小。”苍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东瀛国古武者?”他问,“底细摸清没有?”“还没来得及细查。眼下正是要紧时候,我不敢擅自分心,只是觉得……这事或许跟林方有关。”苍龙眼中掠过一丝冰寒的杀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屋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去查清楚!”他声音沉了下去,“那帮小鬼子肚子里一股坏水,据我所知,他们一直惦记着林方的修行法门,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是!”港岛本就是八方交汇之地。国际金融中心,商贾云集,数据如流,每日不知有多少异国面孔穿梭其间,再寻常不过。这里同样是法术者的天地。多少修炼术法之人来此取经、进修,早已见怪不怪;古武者亦常来走动,或为参悟术法玄妙,或为日后对敌多一分把握。可眼下终究不是平常时候。林方前脚刚从东瀛国掀起风浪,后脚东瀛国古武者便在此现身——苍龙不得不往深处想。今日之事,说到底是玄诚一脉与龙渊阁之间的纠葛,容不得外人插手。而此时,林方与云坊主已抵达天后老庙。庙内香火甚旺,烟气缭绕如纱,只是今日早已清场,寻常祭拜的香客一个不见。四下里站满了法术者与古武者,目光如针,悉数钉在缓缓走来的两人身上。一位僧人缓步朝二人走来。他双手合十,眉目舒展,面上带着佛门中人惯有的慈和,开口道:“贫僧法号净明。云施主,林施主,既然到了,不妨先进去敬一炷香。”林方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隐在廊柱下、殿门边的古武者和法术者,最后落在这位净明和尚身上。此人气息沉敛,显然也是修行中人。“看来是在等我们了。”林方语气平淡,“既入庙门,上炷香也是应当的。”两人随之入内。净明在前引路,步履轻缓。庙堂深处,诸多僧人正齐声诵经。木鱼声规律而沉厚,经文梵唱如潮水般在殿内回转,渐渐渗入空气之中。“唔……”身旁的云坊主忽然身形一晃,脚下踉跄,面上掠过一丝恍惚之色。林方抬手扶住她,目光骤然锐利,扫向那群诵经的僧人。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流动——是随着经文字句弥散开的佛法之力,虽不见形迹,却隐隐牵动心神。看来这些和尚,是和玄诚一伙的。:()天医出山:专治不服,专救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