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如血,缓缓沉入地平线,將漫天晚霞染得淒艷如火,余暉洒在苍茫的大地上,给雁门关披上了一层肃杀的金红。
军帐內,王参將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沉欲裂,待视线聚焦,发现自己正躺在军帐之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这一动不要紧,右肩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被碾碎了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哎哟”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
这一疼,也让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眾目睽睽之下,那个该死的贾琅,竟然像捏小鸡仔一样,硬生生把他捏晕了过去!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到此处,王参將心中恨意滔天,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贾琅!你这该死的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羞辱於我!此仇不报,我王某人誓不为人!”
“来人!死哪去了!”
王参將捂著肩膀,声色俱厉地吼道。
片刻后,帘帐掀开,一名心腹亲兵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那是他从京里带出来的死忠。
“將军,您。。。。您终於醒了。”亲兵赶忙上前,一脸諂媚与关切。
“哼!”王参將阴鷙的目光死死盯著他,“讲!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五个废物呢?是不是也被贾琅那小儿欺辱了?”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暗亏,王参將做梦都没想到,贾琅看著年轻,手劲竟大得像头蛮牛,让他在几万大军面前把脸都丟尽了!
亲兵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王参將的脸色,低声道:
“將军,那五位偏將。。。。此刻应该都在贾琅的府邸上。”
“您昏迷后,贾琅逼著五位將军去拔那把重锤,结果。。。没一个能拔动的。后来贾琅罚了他们二十军棍,这几人挨完打,非但没闹,反而直接去了贾琅府上,具体做什么,小的实在探听不到。”
“什么?!”
“你是说那五个软骨头倒向贾琅了?这就投降了?!”
王参將一听,气得差点又晕过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拍著床榻大喊:
“反了!都反了!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待我修书一封,先让贾琅那小儿得意一会儿!”
王参將眼神阴狠如毒蛇,死死盯著贾琅府邸的方向,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利用京中的关係网,置贾琅於死地。
不得不说,像王参將这种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在他眼里,世界就该围著他转,所有人都得顺著他的心意,稍有不如意,便是天大的罪过。
。。。。。。。。
另一边,贾琅刚送走那五位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对他感恩戴德的偏將,转身便觉得必须给乾元帝写封信。
王参將这种毒瘤,不一竿子打死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之所以留他一条狗命,贾琅也是有所顾忌。
毕竟这姓王的身上有朝廷实职,隨意斩杀朝廷命官,不仅影响不好,更容易在乾元帝心中留下“跋扈”的印象。
更何况,这老小子还是京营指挥使王子腾的族叔,动了他,就等於打了王子腾的脸。
贾琅屏退左右,叫下人取来纸笔,端坐在案前,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封信,既要表明立场,又要拿捏分寸,还得让皇帝老子看著顺眼。
忽然,贾琅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歷史剧和小说——对於手握重兵的边將,皇帝最喜欢的往往不是那种精明强干的,而是那种有点“莽”、有点“直”,对皇家死心塌地的“纯臣”!
看看寧国府的老祖宗们,贾演、贾代化,哪一个不是靠著“莽撞”和“忠心”起家的?
若不是这份对皇家毫无二心的憨直,京营节度使这等要职,也轮不到贾家把持多年。
“既然如此,小爷我就继承一下家族的优良传统!”
贾琅心中定计,决定在信中精心美化一下自己的人设——一个只知忠君报国、不懂权谋诡计的粗鄙武夫。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提起那支沉重的狼毫笔,郑重地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