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夜色如墨,残月如鉤,雁门关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格外肃杀而深沉。
贾仁的府邸內,烛火忽明忽暗,將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交织不定。
“琅哥儿,朝廷的援军不日即至,你又何必急於这一时,去冒这等九死一生的大险?”
“要知道,你如今尚未及冠,连表字都还没取。。。。”
贾仁眼神复杂至极,既有长辈的慈爱,又有统帅的威严,更多的却是一种惜才的痛惜。
说实话,拋开寧国府的背景不谈,单凭贾琅在这个年纪立下的赫赫战功,贾仁就绝不希望这根好苗子有任何闪失。
正因如此,他才深夜將贾琅唤至私宅,试图用这长辈的身份,最后一次劝他回心转意,放弃那个疯狂的“斩首”计策。
然而,贾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贾琅坚决地打断。
“世伯,侄儿心意已决,您不必再劝。”
“此战,侄儿心中自有定数,绝非鲁莽行事。”
贾琅长身而立,面如冠玉,眉宇间透著一股少年特有的狂傲与自信,郑重地迎著贾仁的目光。
看著贾琅那副意气风发、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模样,贾仁的內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曾几何时,自己年少轻狂之时,不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不也是这般为了信念勇往直前?
“琅哥儿。。。”
“罢了,罢了!”
“只领兵八百,实在是太少了,杯水车薪。”
“如果你执意要去,便去大营自行挑选,將士隨你拣!”
贾仁双目圆睁,紧紧锁住贾琅,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回自己逝去的青春与热血。
“多谢世伯成全。”
“不过,八百精锐已然足矣。”
“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行踪,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贾琅闻言,心中一暖,对著贾仁深深一揖。
他很清楚,若不是贾仁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回护,別说执行计划了,光是自己之前那番顶撞上级、不知尊卑的言论,就够被军法从事好几回了。
“你。。。唉,罢了,真是个倔种。”
“下去准备吧。”
“对了,你定在何时动身?”
贾仁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看著贾琅转身欲走的背影,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今夜子时,准时出发。”
贾琅回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而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扭头便向门外走去。
“琅哥儿!!!”
就在贾琅一只脚即將跨出房门的剎那,身后忽然传来贾仁呼喊声。
贾琅脚步一顿,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