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初刻。京城东门,朝阳门外的官道上,旌旗招展,仪仗煊赫。一支规模庞大、气势庄严的车队,正缓缓向城门驶来。车队前方,八名身着离国禁卫军制式铠甲的骑士高举着代表离国皇室的玄底金凤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其后是十六名仪仗,手持金瓜、钺斧、朝天镫等礼器,步伐整齐划一。再往后,是三辆装饰华贵却不失庄重的马车。居中那辆最为宽大,车辕上雕刻着精美的凤穿牡丹图样,车窗垂着明黄色的绉纱,四角悬挂着鎏金风铃,随着行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车队两侧,各有二十名身着轻甲、腰佩弯刀的离国精锐骑兵护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队伍最后,还有数辆装载箱笼礼物的马车,以及随行的文吏、仆从。如此阵仗,如此鲜明的离国皇室标识,顿时吸引了城门内外所有百姓和守军的目光。“是离国的使团!”“好大的排场!看来是来贺定北王大婚的!”“听说定北王妃是离国皇太女呢,难怪离国这么重视!”百姓们议论纷纷,翘首观望。守城将领早已得了上峰严令,不敢怠慢,一边命人飞快往宫里和王府报信,一边亲自带着人迎上前,查验关防文书。使团的正使是离国礼部侍郎,一位四十余岁、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官。他从容下车,递上文书,态度不卑不亢。守将验看过文书,确认无误,恭敬行礼:“贵使远来辛苦,请入城!驿馆早已备好,王爷和王妃也吩咐了,贵使安置妥当后,王爷王妃会亲自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有劳将军。”正使微笑还礼。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朝阳门。离国使团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京城各方势力中激起了层层涟漪。百姓们看的是热闹与排场,感慨着定北王与离国皇太女联姻的显赫。但有心人看的,却是这使团背后代表的力量与态度。离国,作为与大晟国力相仿的邻邦,其皇太女嫁与大晟权柄最盛的王爷,这本就是一件足以影响两国乃至周边局势的大事。如今离国派出如此规格的使团,无疑是在向大晟,乃至向全天下宣告:慕容晚晴这位皇太女,在离国地位稳固,深受重视;离国对这门婚事全力支持,并愿以此为契机,深化两国邦交。这对刚刚经历太子谋逆、三皇子蛰伏(外界尚不知其阴谋)的大晟朝局而言,是一剂强有力的稳定剂。也让那些暗中观望、甚至心怀不轨的势力,不得不重新掂量。车队穿过繁华的街市,最终抵达专为接待外国使臣修建的国宾驿馆。驿馆内外早已洒扫干净,张灯结彩。大晟礼部派来的官员在此等候,一番寒暄客套后,安排使团众人入住。待到一切安置妥当,已是午后。正使以“旅途劳顿,需稍作休整”为由,婉拒了礼部官员设宴的邀请。待大晟官员离去,驿馆内恢复了安静。这时,那位一直低调地跟在正使身后、着五品文官服饰的副使,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悄然从驿馆侧门离开。半个时辰后,定北王府,一处僻静的花厅内。慕容晚晴独自坐在厅中,手边放着一杯清茶。她已换下家常服饰,穿着一身象征离国皇太女身份的常服——月白色锦袍,襟袖处以银线绣着精致的凤羽暗纹,发髻上簪着一支简洁的赤金凤头簪,通身气度华贵而内敛。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守在门外的春华低声道:“王妃,人到了。”“请进。”慕容晚晴放下茶盏。花厅的门被推开,那位离国使团副使走了进来。他身后两名随从则留在门外,与春华、秋实一同警戒。副使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有神,透着干练与沉稳。他步入厅中,在距离慕容晚晴五步远处停下,整了整衣袍,而后神色肃穆,以离国朝臣觐见皇室最高规格,撩袍跪地,行叩拜大礼:“臣,离国枢密院北衙司都知,暗桩‘玄字三号’主事,郑铎,叩见皇太女殿下!殿下万福金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恭敬无比。慕容晚晴端坐受礼,待他礼毕,才温声道:“郑都知请起。一路辛苦。”“为殿下效力,乃臣本分,不敢言苦。”郑铎起身,垂手恭立。“父皇龙体可还安好?朝中一切可还顺遂?”慕容晚晴问起家常,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关心。郑铎一一作答,言语间透露出萧离身体康健,对女儿思念日深,以及离国朝局在皇太女确立后愈发稳定等信息。寒暄片刻,转入正题。郑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扁平黑色盒子,双手奉上:“陛下知殿下即将行大婚之礼,特命臣将此物,完整交予殿下。”慕容晚晴目光落在那黑盒上。盒子样式古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正中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凹槽。下一瞬,她随身空间内那枚自离国离开时、萧离便交给她的“潜龙令”,竟微微发热,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她心念微动,潜龙令出现在掌心。将令牌对准黑盒凹槽,轻轻放入。严丝合缝。“咔哒”一声轻响,黑盒从侧面弹开一道细缝。慕容晚晴打开盒盖,里面没有实物,只有一张薄如蝉翼、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纸”,上面以特殊的药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唯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这赫然是离国在大晟境内,所有“暗桩”网络的完整名录、联络方式、层级结构、应急密语、以及部分核心人员的详细档案!其中甚至包括几个隐藏极深、已渗入大晟中高层官员府邸或衙门的关键棋子。这已不仅仅是“部分权限交接”,这几乎是将整个情报网络的最高指挥权和控制中枢,一次性、彻底地移交到了慕容晚晴手中!饶是慕容晚晴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动容。“潜龙令”本身是信物和调兵凭证,而这盒中的名录与架构,才是真正驱动这张庞大暗网的“灵魂”。郑铎低声道:“陛下有口谕带给殿下:‘吾儿晚晴,此网交付于你,便如同将离国在北地的耳目与利刃交予你手。如何使用,何时动用,皆由你心意裁断。父皇只望此物能助你平安顺遂,不为桎梏。无论你是离国皇太女,还是大晟定北王妃,你永远是朕最珍视的女儿,离国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慕容晚晴指尖轻轻拂过盒中那张薄“纸”,感受着其上承载的如山父爱与毫无保留的信任,鼻尖微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黑盒郑重合上,收回空间。“郑都知,”她看向眼前这位父亲信任的臣子,“名录我已收下。如今我在大晟,明日在暗,许多事情需倚重你们。眼下便有一事,需你协助。”“殿下请吩咐,臣万死不辞!”郑铎毫不犹豫。“明日大婚,恐有变故。”慕容晚晴言简意赅,将三皇子可能发动袭击的几路阴谋(隐去二皇子报信等细节)告知郑铎,“离国使团身份特殊,必是对方重点关注甚至欲图谋害的目标之一。我要你做的,是配合王府的防卫,确保使团所有人绝对安全。同时,利用你们在大晟京城的渠道,帮我盯紧几个地方和几个人……”她低声吩咐一番。郑铎凝神静听,眼神越来越亮,到最后,已是胸有成竹:“殿下放心,这些事恰是我北衙司所长。臣即刻去安排,必不负殿下所托!”“有劳。”慕容晚晴颔首,又补充道,“一切以安全为上,无需硬拼。若有危险,可凭‘潜龙令’就近寻求大晟境内其他暗桩协助,或直接撤至王府受护。”“臣明白!”郑铎再次行礼,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花厅内重归寂静。慕容晚晴独自静坐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离国使团的到来,不仅带来了父皇沉甸甸的爱与支持,更带来了一张潜伏于大晟阴影中的王牌。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婚礼,她手中的筹码,又多了重重的一枚。她端起微凉的茶,缓缓饮尽。眸光清亮,如淬寒星。“南宫钰,任你千般算计,万般阴谋……”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而自信的弧度,“我便让你知道,何谓——螳臂当车,自取灭亡。”窗外,春风和煦,阳光正好。而风暴的中心,正在悄然凝聚。:()神医萌宝:冷面王爷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