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的后花园,此刻热闹得像菜市场。不是真的菜市场——三皇子南宫钰再怎么失势,也不至于落魄到在自家园子里卖菜。这热闹,是另外一种热闹。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男女女,排成两列站在假山前的空地上,个个挺胸收腹,目不斜视,看着比禁军操练还整齐。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三皇子的心腹幕僚,姓吴,单名一个“庸”字。人如其名,长得平平无奇,扔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着那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吴先生的心眼,比蜂窝煤的孔还多。“都听好了!”吴庸背着手,在队列前来回踱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明天是什么日子,不用我多说。你们能被选到这里,是你们的造化,也是你们的劫数。”没人吭声,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更亮了几分。“明天,你们会以‘添妆仆役’的身份,进入定北王府。”吴庸继续说,“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混在人群里,该干活干活,该伺候伺候,看起来要和真正的仆役一模一样。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个人的脸:“当时机到了,我会发出信号。信号一到,你们就按事先分配好的任务行动。一组制造混乱,二组趁乱接近目标,三组负责断后和接应。听明白了吗?”“明白!”整齐划一的回答。吴庸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记住,一旦被捕,知道该怎么做。”队列里有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死士。这些人都是死士。任务成功,荣华富贵;任务失败,自我了断。没有第三条路。“好了,现在最后演练一遍。”吴庸挥手,“一组,演示如何在人群中制造混乱而不暴露自己。”队列最左边的五个人出列,开始演示。他们模拟在宴席上端菜、倒酒、打扫,动作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选择的路线总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手上的动作总在有意无意地碰倒东西——一杯酒,一盏灯,甚至一个果盘。“停。”吴庸叫停,指着其中一人,“你,刚才碰果盘的动作太刻意了。记住,要‘不小心’,不是‘故意’。重来。”那人脸一红,低头重做。就在演练进行到一半时,花园月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让我进去!我有要事禀报三殿下!”是个女子的声音,尖利而急切。守门的侍卫似乎在阻拦:“殿下正在处理要事,不见客。”“真的是急事!关于明天……”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队列里的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吴庸。吴庸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月亮门前:“怎么回事?”门外,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被侍卫捂着嘴,正拼命挣扎。看到吴庸,她眼睛一亮,呜呜地发出声音。吴庸认出了她——这是安插在定北王府外围的一个眼线,平时负责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放开她。”吴庸示意侍卫松手,“说,什么事?”那丫鬟大口喘气,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急声道:“吴先生,定北王府那边……有变!”“什么变?”“今天一早,王府突然加强了戒备!”丫鬟语速很快,“原本只有前门后门有守卫,现在连侧门、角门都加了双岗!而且所有进出的人,不管是谁,都要经过三道查验——查身份,查行李,查……查身体!”“查身体?”吴庸眉头紧皱。“是!说是为了防止有人携带凶器!”丫鬟脸色发白,“奴婢亲眼看见,一个送菜的老农,因为袖口里藏了把削皮的小刀,被当场扣下!虽然最后查明确实是削皮用的,但还是被赶了出去,不准再进王府!”吴庸的心沉了下去。三道查验,连削皮刀都不放过——这戒备森严得有点过分了。“还有呢?”他问。“还有……”丫鬟吞了吞口水,“王府里传出消息,说准王妃慕容晚晴感染风寒,病得不轻,明天能不能出席婚礼都不一定。现在所有试妆、试衣都在房内进行,连靖西侯府的女眷去探视,都被拦在了门外。”病了?吴庸眼神闪烁。真病还是假病?如果是真病,那倒是个机会——病人抵抗力弱,更容易下手。如果是假病……那就是个陷阱。“吴先生,”丫鬟小声提醒,“奴婢觉得……王府可能察觉到什么了。咱们的计划,要不要……调整一下?”吴庸没说话,转身走回花园,对队列挥挥手:“继续演练。”等演练结束,所有人都退下后,他才独自走进书房。书房里,三皇子南宫钰正在赏画。画的是幅山水,烟雨朦胧,意境悠远。但他明显心不在焉,手指在画轴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殿下。”吴庸躬身行礼。“都安排好了?”南宫钰头也不回。“安排好了,但是……”吴庸将丫鬟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南宫钰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殿下?”吴庸不解。“南宫烨这是……在钓鱼啊。”南宫钰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加强戒备,王妃‘病重’——他是想告诉所有人:我知道你们要搞事,来吧,我准备好了。”吴庸心头一凛:“那咱们的计划……”“照常进行。”南宫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而且,要加码。”“加码?”“对。”南宫钰走回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印,盖了上去,“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埋在御林军里的那批人。原本打算等事成之后再用,现在……提前启动。”吴庸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殿下,这……这可是谋反啊!”纸上写的,是调动御林军西营三百精锐,于大婚当日以“加强护卫”为名,进入婚礼现场。一旦信号发出,这三百人将立刻控制全场,配合死士行动。“谋反?”南宫钰嗤笑,“大哥被废,二哥无能,老四……他本来就不该存在。这皇位,早该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谋反?”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真是那个被亏欠的受害者。吴庸看着主子眼中近乎癫狂的光芒,知道劝不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折好塞进怀里:“属下……这就去办。”“等等。”南宫钰叫住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想办法混进明天婚宴的酒水里。”“这是?”“一种西域奇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三个时辰才会发作。”南宫钰摩挲着瓷瓶,眼神阴冷,“发作时,人会陷入癫狂,产生幻觉,敌我不分,见人就杀。你说,如果婚宴上突然出现几十个这样的疯子……场面该多精彩?”吴庸后背发凉。:()神医萌宝:冷面王爷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