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宝儿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透,小家伙就自己爬下床,光着脚丫子跑到窗边,扒着窗棂往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晨雾在假山和花木间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宝儿少爷?”守夜的小丫鬟揉着眼睛过来,“您怎么起来了?还早呢,再睡会儿吧。”宝儿摇摇头,小眉头拧成个疙瘩:“我睡不着。”“怎么了?做噩梦了?”“不是噩梦。”宝儿顿了顿,小声说,“是……是阿衡。”小丫鬟一愣:“阿衡少爷?他怎么了?”宝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他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阿衡在叫他?不是用耳朵听的那种,是直接在心里响起来的声音?那丫鬟肯定觉得他睡迷糊了。“没什么,”宝儿转身往回走,“我去找娘亲。”慕容晚晴也刚醒,正在梳妆。见儿子披散着头发、穿着单衣就跑进来,吓了一跳:“宝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宝儿爬上软榻,钻进她怀里,闷闷地说:“娘,我梦见阿衡了。”慕容晚晴松了口气,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想阿衡了?等大婚过后,娘就接他过来住几天,好不好?”“不是那种梦。”宝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困惑和不安,“我梦见阿衡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周围有很多人在跑,还有……还有黑色的鸟在天上飞,好多好多,把天都遮住了。”慕容晚晴梳头的手顿住了。黑色的鸟。这和宝儿前几天说过的梦境对上了。“还有呢?”她放下梳子,把儿子抱到腿上,轻声问。“还有光,”宝儿努力回忆着,“很亮很亮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像是刀剑反射的太阳光。阿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想叫他,可是发不出声音。然后他就朝我转过头,嘴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宝儿说着说着,小脸渐渐发白:“娘,阿衡是不是有危险?”慕容晚晴心下一沉,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怎么会呢?阿衡现在在镇邪司,有你木爷爷看着,安全得很。做梦都是假的,别自己吓自己。”“可是……”宝儿咬着嘴唇,“那个梦好真。而且,而且我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好像还能感觉到阿衡在叫我,很小声,很着急的那种。”这话让慕容晚晴彻底警觉起来。宝儿和阿衡都是赤月血脉的继承者,两人之间本就存在某种神秘联系。之前阿衡在毒人洞被救出时,宝儿就有过强烈感应。现在宝儿连续做类似的梦,甚至产生“心灵感应”……这恐怕不是巧合。“春华,”慕容晚晴扬声唤道,“去请王爷过来,就说宝儿做了噩梦,不安心。”“是。”等南宫烨匆匆赶来时,宝儿已经平静了些,但小手还紧紧抓着慕容晚晴的衣袖。听完复述,南宫烨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对慕容晚晴道:“你带宝儿去密室,我去接阿衡。”“现在?”慕容晚晴看了眼窗外,“天刚亮,会不会太招摇?”“顾不了那么多了。”南宫烨起身,“如果真有事,早一刻知道早一刻准备。你们先去,我很快回来。”半个时辰后,定北王府的密室。这里原本是个藏酒的地窖,被周巧改造后,成了个集防御、隔音、反侦察于一体的安全屋。墙壁是加厚的,门是精钢的,通风系统都是独立的,就算外面放火,里面也能撑上三天。此刻,密室里点了四盏长明灯,照得满室通明。宝儿和阿衡面对面坐在软垫上,两人中间摆着那对赤月珏——阳珏在阿衡手中,阴珏在宝儿手里。木清远也来了,站在一旁,神色肃穆。“宝儿,你把昨晚的梦,再仔细跟阿衡说一遍。”慕容晚晴温声道。宝儿点点头,握着阴珏,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说来也怪,当他握着这块玉佩时,那些梦境画面仿佛又活了过来,描述得比之前更加详细生动。“……黑色的鸟不是普通的鸟,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飞过去的时候,会掉黑色的羽毛,羽毛落在地上,会变成小小的黑虫子,到处爬……”“那些跑的人穿的衣服很奇怪,不是咱们大晟的样式,袖子很宽,腰上系着彩色的带子。他们跑的时候,带子飘起来,像……像彩虹碎了……”“光一闪一闪的,不是太阳光,是那种冷冷的、白花花的光,像是从很深的井里照上来的……”宝儿越说,阿衡的脸色就越白。等宝儿说到“阿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时,阿衡忽然浑身一颤,手里的阳珏骤然发烫!“啊!”他轻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阿衡?”木清远一步上前。“我……我看见……”阿衡闭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黑色的鸟……很多……它们在……在吃人……”这话一出,密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南宫烨沉声问:“在哪里?看清楚是什么地方吗?”阿衡艰难地摇头,嘴唇哆嗦着:“看不清……雾……很大的雾……但是……有钟声……很沉的钟声……咚……咚……咚……”钟声?慕容晚晴和南宫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大晟京城有钟的地方不少,但能发出“很沉的钟声”的,要么是皇宫的景阳钟,要么是几个大寺庙的晨钟暮鼓。可阿衡描述的景象,显然不是皇宫或寺庙该有的样子。“还有……”阿衡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红光,“火……很大的火……在钟声响起的地方……黑色的鸟在火里飞……它们不怕火……”宝儿忽然接口:“阿衡哥哥在火里!”“什么?”慕容晚晴心头一紧。宝儿指着阿衡,小脸发白:“我刚才……刚才看见阿衡哥哥站在火里,周围全是黑色的鸟,它们在啄他……可是他不动,好像在等什么……”阿衡猛地抓住宝儿的手,两个孩子的手通过赤月珏紧紧贴在一起。下一秒,两枚玉佩同时亮起微光,一红一白,交织缠绕,在密室里投下诡异的光影。木清远脸色大变:“血脉共鸣!快,让他们松手!”可是已经晚了。:()神医萌宝:冷面王爷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