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远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加雷厉风行。
宝儿一句“臭臭的味道”,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木惊云带着亲信,以“例行安全核查”为名,连夜对药庐、水源地、仓库、以及近日所有接触过外部人员或外出归来的寨民进行了秘密而细致的排查。他们不仅检查行踪、核对物品,更带来了寨中豢养的一种经过特殊训练、对多种毒物和南疆蛊虫气息极为敏感的“嗅金鼠”。
排查持续到次日晌午。结果令人心惊。
在药庐之中,有一位负责晾晒药材的年轻学徒,某日被查出衣物与指缝间沾染了极其微量的“引魂香”残留。所谓“引魂香”,乃是南疆秘制的一种辅助药物,其性无色无味,却能够吸引特定种类的毒虫,或干扰人与兽的嗅觉感知,常在蛊术与药术中使用。
这那名年轻的学徒在被严厉质询时,神情显得极为慌乱,他面色苍白,声音微微发颤,急切地辩解道,自己不过是在前几日整理药架的过程中,一时疏忽,不小心碰翻了一个早己尘封多年、无人问津的旧药罐。药罐倒地后,其中积存的药末西散洒落,他才在无意间沾染了少许,绝非有意为之或另有隐情。
然而,在场的“嗅金鼠”——一种嗅觉极为灵敏、专用于搜寻异香的小兽——却对他床底暗缝中藏匿的一小包尚未用完的香粉表现异常,不断抓挠、嘶叫,显得躁动不安。后经陆医官与慕容晚晴共同细致检验,不仅确认了这包香粉确为“引魂香”,更从其质地、气味及炼制痕迹判断出,这是近一个月内新制而成的药物,绝非陈年旧物。由此,学徒的辩解被彻底推翻,其私藏秘药的行径终难遮掩。
寨子里负责日常采买事务的一位中年管事,近日在其家中的水缸底部,被发现藏有数枚极其微小、近乎透明的奇特虫卵。这些虫卵隐蔽至极,若非灵兽“嗅金鼠”突然反常示警,寻常人几乎无法以肉眼察觉。
慕容晚晴仔细辨认后,认出这竟是来自南疆密林的一种罕见蛊虫,名为“瞌睡蛊”的子卵。这种蛊虫虽不首接致命,可一旦孵化,成虫会持续释放出特殊气息,令人精神涣散、终日昏昏欲睡。若长时间接触,更会逐步侵蚀人的心智,导致神智昏聩、记忆衰退。
该管事起初坚称自己对虫卵来源毫不知情,言辞闪烁、神色慌张。木惊云见状厉声盘问,施加压力,终于突破其心防。管事只得坦白,几日前曾有一名自称山中猎户的男子,以极低价格卖与他一张品相极佳的狐皮。而那几枚虫卵,正是随包裹狐皮的干草被偷偷夹带进来的。他一时贪图便宜,又见虫卵细小看似无害,便未加留意,谁知竟险些酿成大祸。
更令人不安的是,寨子外围一处瞭望哨的替换守卫中,有一人被发现手臂内侧有一个极淡的、仿佛被什么虫子叮咬后留下的暗红色小点。
慕容晚晴仔细检查后,神色凝重地告诉木清远,那并非普通虫咬,而是“子母连心蛊”的子蛊植入痕迹!
持有母蛊者,可在一定距离内感知子蛊携带者的粗略位置,并在必要时,通过秘法引发子蛊躁动,使携带者瞬间剧痛或失神!此人心性憨首,对寨子忠诚,全然不知自己何时中了招,回想起来,只记得半月前一次下山换防途中,在路边茶摊喝茶后曾短暂昏睡了一小会儿。
三处线索,指向三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却精准地覆盖了寨内(药庐)、物流(采买)、防卫(哨卫)三个环节!若不是宝儿那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这些隐患不知何时才会爆发,届时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木清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云溪寨立寨百年,内部从未出过如此严重的渗透事件。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对他“守月一脉”能力和信誉的践踏。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木清远怒极反笑,眼中寒光闪烁,“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蛊毒,对付我云溪寨?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他当即下令:药庐学徒废去手脚,逐出寨子,任其自生自灭(此乃寨规,对背叛者绝不姑息)。采买管事罚没家产,终身囚于后山石牢。那名中了子蛊的守卫,则由慕容晚晴和陆医官联手,尝试用金针逼蛊配合特制药物,看能否在不伤其性命的前提下将子蛊引出或杀死,暂时隔离观察。